杏坛寺无人来,自然也没有人修建已过小腿的杂草野花,乱石、草丛、野花、阳光,秋风,它将这里变得朦胧,让人感觉像是进入一副画,朦胧梦幻,李念月摘起不知名的红花,笑嘻嘻递给他。
兰小雅皱眉,自然不会接,他又不喜欢花。
李念月见他不接,开始用花在他身上摸索,鼻尖一痒,他果然憋不住。
“你做什么。”
“我本来要送你的,你不采我,我就只好抓你痒痒。”
李念月趁他不注意,将花别在他耳上。
兰小雅身手要摘,却被一双手紧紧拽住,它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嬉皮笑脸。
他当然不想采她。
不管李念月怎么哄,兰小雅都不采,她将肚子里面的话搜刮干净也只能换下几句没有味道的回答,恼的她气急败坏,用手打自己嘴,都怪自己嘴欠,多嘴。
兰小雅说不理还真不理,李念月绝望道:“你别不理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在铿锵的玫瑰也抵挡不了寒冬,你这叫冷暴力。”
她这朵铿锵玫瑰受不住冰川暴力。
孟约突然出来,“我刚刚去了一趟黑衣人交代谈禅所说的殿堂,里面燃着一根香烟,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有点诡异,我就给他灭了。”
花香?
李念月一惊,昨天那被袭击前他们也闻到了,这花香作用吗。
这一发现让一行人改变想法,在去水井前先去一趟大殿。
路上,兰小雅一人走在前面,李念月提裙跑过去,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用临近绝望的语气喊道:“小美人,我真的知错了,刚刚是我老眼昏花,完老错了还不成,不像,一点都不像,你比孟道长更有风姿,你更美。”
“你是我讲过最美的妖。”
没想到兰小雅这么在意自己的容颜,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平时也没有表现起很自恋的模样。
兰小雅目光扫过她的脸,淡淡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李念月:?
你不说我怎么懂,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想到他人也没有那么坏,李念月舔着一张脸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说给我听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兰小雅一句话给人梗死,李念月不高兴地看了一眼,偏过身,又被人拽住,兰小雅问她去哪。
这人还真是奇怪,刚刚爱答不理,现在又问问问问。
李念月没声好气道:“我跟你说话你一直不理我,对我爱答不理,冷暴力,我当时是退回去跟孟道长一块走啊,你一个人走前面呗。”
该退就退,问心无愧。
这是李念月的做事原则,只不过她话说完,气也消一半,对上这只敏感的妖她当然不会退回去,免得造成不良效果,经济学上这叫做规避风险。
一只手拽住她衣裙上的带子,她笑道:“你是猫吗?”
“不准过去。”
“你为啥那么讨厌孟大哥,他对你挺好的,还给你喂血呢。”李念月将当晚孟约的担忧焦虑说一遍,“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孟大哥真的是好人。”
银杏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地上自然掉落的叶子随风打滚,秋黄色的草在人腿下摩擦,痒意传至全身,风在低声吟唱,一片叶子吹下来,遮住视线,又被人无情拂开。
深秋,破街箱子里,前不久下了场大雨,落叶和积水同污泥搅合,一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孩童摔进去,临了场大雨,他漆黑的发丝贴在额前,发热的身体让他没有力气起来,只能躺在肮脏的地上。
老天狠心,又下起大雨。
一个拐子看着孩子,欣喜若狂,正愁最近家家户户将孩子看得紧,找不到落单孩子,谁知道他出门买酒的功夫便遇到一个乞儿,乞儿乞儿,聊胜于无。
他将人一把提起来,带回家中。
今天这个雨天不方便出门,他看着窗外的雨,从柜子里面翻香倒柜翻出一瓶浊的不能再浊的酒,拐子不甚在意,一口饮尽,“最近也不好卖啊,天气不好,卖不远。”
他皱着眉,忧心着价钱。
最终决定将他卖进花楼,“你年纪小,还能享几年安生日子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这里面也是香脂水粉娇养着你,也不必下着雨滚泥。”
说来说去,完全不说自己从中得利。
反复哼唱着自己的善心,唱久了,他便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