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笑嘻嘻看着他，李念月这人说话就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这还是她为了防止自已听别人走神发明的一个方法，刻意而为的目光让兰小雅闪过颤意，总归不会是很自在的感觉，但也不讨厌。

如果能忍住她那笑容下的邪恶，她的笑容真是当之无愧的美丽。

头上说常青树洒下影阴，将站在树下的人包裹，阳光完全洒不下来。

李念月趴在石头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目光落在兰小雅身上，看他那边的光被树阴挡住，向外挪着步子，将这温暖的光分享给他。

阳光多么宝贵，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能自由享受阳光。

“阳光晒着好舒服。”

兰小雅走俩步，习惯黑暗的眼睛陡然被光覆盖，他一时间不适应地用手遮挡，阳光将他整个人都曝光

“你对谈禅的故事似乎不感兴趣？”

这话随口说着，其实她也没有啥兴趣，刚开始还想着这是剧本的转折，小说的开端，听到后来反而疲倦，她的精力一直低的不像话。

“一样。”兰小雅目光炯炯，李念月还在犹豫要不要琢磨一下他那句一样是不是有深层含义，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要做阅读理解。

她依旧带着笑。

兰小雅越看越不舒服，往后挪几步，心中想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笑得很不怀好意。

“兰小弟，你听了谈大叔的故事心里怎么想？”

兰小弟？

这又是一个称呼，小雅哥、小雅，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兰小雅让脑海恢复平静，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比起干瘪的皮囊，肉群包裹形成的躯体，眼前的女子更加鲜活。

“无感。”

刚刚听着谈禅的过往，她忍不住想这本小说的故事进展在哪里，看着众人走在路上，开心过着平淡的日子，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假的，是科技为了配合医疗出来的心理疗法，那对书中人来说，她又是真是假，李念月眨着眼，她这人不是可以全神贯注的做事，听一半就跑。

眼里出现迷茫，落在兰小雅眼中便是失意，他在心中微做思索，假装不经意间继续着上面一个话题，俊俏的容颜出现尚未被人发现，便已经藏起的烦恼。

“纠缠不清，各自为利。”

曲祐失忆被他所救，在失忆后与谈禅成婚，他支支吾吾、拼命隐藏的真相究竟是蜜糖还是砒霜？榕音身为榕妖，事后找到曲祐被他拼命阻拦，榕妖性情霸道，立命之所不容他他物，对人、物，妖都是如此，他视曲祐为己物，谈禅的所作所为被其视作挑桖，休养生息多年，他前来复仇、纠缠，直到彻底泄下心中仇恨，否则，不死不休。

何为利？

曲祐的命被他救下，她成了他灰暗日子里的礼物，给予他片刻安宁，她身上的伤以及当日就她性命的鸟妖是否与榕妖有关，有待商榷。

“那你觉得谁对谁错？”

他却问，错对由谁决定？

李念月想不出来，她喜欢问，却并不执着答案，俩只手当枕头，脸放在手上，静静趴在石头上，细细看着身旁的人，他身上的血管流淌着血，胸膛下的心脏跳动，他的眼睛嘴巴鼻子都是真正存在的，他是一个有生命的人。

一个在她眼前、身旁，活生生的生命。

她眉头微微弯起，对生命的敬畏让她无限惋惜，她对这场旅行看作通关游戏，类似于早期的通关游戏，又比通关游戏简单，她不需要完成任务，历史的会让事实回归本位，同理，程序会让剧情回归本位，兰小雅的结局是否会被外界因素干扰，脱离轨迹。

她没有劝说兰小雅弃暗投明，因为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思想而活。

越想越远，她对目光由深到浅，由浅到深，兰小雅越笑越深，“李念月。”

树上的鸟儿被惊起，经提醒，李念月知道自己一直盯着……大叫一声，她已经不敢在想，这件事会让她尴尬一整天，地上哪里有缝，让她钻进去。

钻进去，不出来。

秋风吹起帷幔，窗儿发出声响，谈禅咬牙道：“我母亲爱礼佛，她生辰那日我去杏坛寺求了一串佛珠，在寺庙中，我遇到一人全身穿着黑袍，声音听不出男女，面容也看不真切，只露出下半张脸，他告诉我真正救曲祐的人不是我，而是榕音，他是一只妖，我当时太害怕了，这人又告诉我一个办法，我听着他的办法，此后的日子相安无事，这段插曲也被我抛在脑后，昨日他又来了，他想报复秋儿！”

他狼狈地扯起孟约的衣袍，焦急道：“道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秋儿他是无辜的。”

孟约瞥眉，“我只问你，曲祐是否也在意榕音？”

听到孟约的问题，谈禅面上闪过不自然，久久未达。

不答，便是最好的答案。

曲祐在失忆前应当与榕音有过一段情，这段情被病痛与贪欲切段，昨夜谈秋脚下有这榕树的藤蔓，当场发疯险些伤人，众目睽睽之下，谈秋如何面对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