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序礼。”
就在这时,段念辞唤她全名。
柳序礼回神,对上段念辞温和的表情,笑眼弯着疏离,嘴角勾着慵懒,那人二度伸手,道:
“若有机会,合作一下。期待你弥补我近期的缺憾。”
“……”柳序礼屏息,随后坦诚接上,“我也期待。”
两人临别前,又握了次手。
不是客套话,她确实想合作。
刚才她甚至在凉台上还没与人家见面,就已经在构思会给段念辞写一首怎样刁难的歌。
段念辞闻言笑意更深,松手,随经纪人一起走了。
柳序礼视线追着走,经过几道人影,见旁边有位待命已久的侍应又托一杯新酒上前,盘边自然又搭一叠毛巾。
柳序礼喉头一滚,紧张地看。
便见段念辞的手直接越过那毛巾,径直取了酒杯,抿一口酒。
那人刚和曲悠悠亲昵地贴近过,还两度与她柳序礼握过手。
却没像先前,故意擦净手。
“我不理解。”
曲悠悠开口,柳序礼回神。
低头便见曲悠悠一脸莫名地打量,“我不理解,柳絮,你在笑什么?”
柳序礼一怔,摸唇角,“我笑了?”
摸到手的嘴角弧度,似乎确是上扬的。
曲悠悠:“我小姨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柳序礼:“……”
曲悠悠:“还有我小姨,我也不理解!你俩刚才难道不是当我面吵了个架吗?用词那么激烈,我差点都以为你们要互相往彼此额头砸个酒瓶……怎么最后莫名其妙就以合作结尾了?”
柳序礼:“…………”
曲悠悠:“我想不通啊,我看不懂啊!我应该跟完全程了呀,我也没跳章吧……”
柳序礼:“………………”
再放眼那抹彼岸花的红曾停留过的位置,人已不在原地,仿佛开到荼靡,只剩凋敝,美艳曾盛放的馨香都是她的幻想。
……若非曲悠悠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聊起小姨,证明彼岸花确实开过的话。
柳序礼无奈对曲悠悠道:“她最后说的那句合作,应该只是场面话。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管。”
毕竟那人连张名片都没留。
若真有心,刚才经纪人就在边上,哪怕当场要她加个工作号,都算有诚意。
所以柳序礼没当真,但也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出道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她只是期待起下一次会是怎样的交锋。
但曲悠悠对此不以为然,嘟哝着说:“应该不是客套……你别看我小姨总是笑眯眯的……哎呀我很难解释,但她其实真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嗯嗯。”柳序礼有自己的判断,没打算说服曲悠悠,也没被曲悠悠说服。
晚宴仍在继续。
奢华的城堡蛋糕推出来时,其上似不夜城的烛光亮得足以将每位宾客的脸点亮。曲悠悠在人群簇拥下许愿,面上带着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独有的纯真与甜美。
柳序礼站在人群最外围,疏离平静看着这一切。
随后便是送礼和庆贺的环节,他们为她开最贵的香槟,只当礼炮般听个响,他们呈上全球最时髦的珠宝和珍奇,只为换来曲大小姐亲昵欢喜的一句“多谢”。
柳序礼没掺和进热闹,只在礼盒堆上留下她额外备的那条四叶草项链,便重新回到凉台上独自吹风。
她对他们习以为常的奢侈依旧意兴阑珊。
她本以为回到这里,不过就和方才合奏完一样,是回到了孤独但自在的日常。
此刻到凉台,她才惊觉,事实并非如此。
某位嘉宾,来了又走,走的时候,却手脚不干净,还是顺走了她身上某块骨头。
于是当下放眼维港海面,柳序礼心却不安宁,胸腔内缺失的那一小块,在不断回响那人的嗓音。
原本单只是觉得无聊,还不致命。
致命的是,都快习惯了漫长的无聊,却偶尔被有趣惊艳过一次,转瞬又被丢回无聊里。
那才真要命。
柳序礼无奈,不知该感叹,不如没见过那人,还是该祈祷,快快再见到那人呢?
晚宴结束,宾客散场。
柳序礼在港尚无资产,还得先回柳家大宅。柳家没给她聘司机,她得自己叫计程车。
的士开出去没几个街区,柳序礼收到曲悠悠短信,问她去哪里了。柳序礼回,刚才跟你打招呼先走,人太多,你可能没注意。
曲悠悠秒回:
【确实没注意!】
【人太多,我晕头转向,连我小姨消息都没顾得上回!】
柳序礼顿了下,不知曲悠悠为什么又和她提那位小姨,正想着该怎么回,友人的新消息就追过来。
让她酒醉的脑子陡然清醒——
【我小姨说要加你好友!】
【你没意见的话,我就把你手机号发她咯?】
柳序礼原先丢的那块让她失魂落魄的骨头,好像终于回到胸腔里,正在她心头跳。
没有发名片。没留工作号。
段念辞确实不客套,压根没走公,不避嫌地通过曲悠悠,直接向柳序礼讨私人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