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突然?”她才反应过来,“难道你是来找我道别的吗?”
“算是吧,毕竟我们是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呢!”秦婉说,“到了要退役的这步,才能安心的和你聊聊。”
因为相互竞争的运动员之间很难有纯粹的友谊,她低下了头,要退役的是身边这个运动员,但她心里还是感觉空了一块。
“别替我伤心,我好歹是去了奥运会的人,”秦婉倒是很坦然,“虽然被骂倒也是值了,你要加油啊,不要就白白被骂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苏冉搞着膝盖小声说。
“说起来,第一场选拔赛的时候,我觉得我肯定是没希望了,”秦婉扭过头看她,“第二场选拔赛我只觉得可能有一点曙光,毕竟你一直比得我好,第三场我都不敢相信我发挥的居然那么好。”
“我还以为我当时不会输呢!”她对上秦婉的目光,“选拔赛真是太难忘了。”
“你说要是我们现在拍一张照片发到网上会发生什么?”秦婉一下掏出手机。
一听这话,她立刻按住了对方跃跃欲试的手:“还是不要了,这些天网上才安分点。”
——
在门口送走秦婉,转身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一个黑影。
想也不用想,这个黑影最近一直在偷偷摸摸的跟着苏冉,她叹了口气,继续打算装作还是没看见。
“苏冉,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打算回东校区吗?”身后的黑影开口了。
“我又没有让你再这里等我,”她扭头对上了林致远的目光,“我会自己回去的。”
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白衬衫的领子敞开着,漏出的锁骨上似乎有一道肉色的伤痕。
看见她的眼神,林致远拢了拢衣领,垂下眼来:“现在地铁已经关了,这里比较偏,不容易打到车。”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苏冉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刚才和秦婉聊得都忘了看时间。
可是刚才的话已经放了出来,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丢脸?
站在林致远面前的她,看似云淡风轻、不为所动,实则不然。
“麻烦你帮我一下,”林致远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我忘记带学生证了,回东校区时可能进不来大门。”
好……好假的借口,不过既然他给了台阶,苏冉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大半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辆,轿车的速度快得飞起。
坐在副驾驶的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林致远,开慢一点吧。”
司机听到乘客的要求后,盯着手腕处的表犹豫了几秒,把车速降了下来。
“谢谢啊。”毕竟她在免费蹭车,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车内安静得令人害怕,苏冉局促的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你的司机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的某人就憋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是你在开车?”
“因为这是我的私人行程,”林致远飞快的瞟了后视镜,“这样我会感觉比较安全。”
本来以为会是“太晚了,司机回去休息”的回复,没想到是为了隐私和安全。
“之前我们坐车的时候都有司机,”她下意识的问,“那不是私人行程吗?”
他突然紧张的抬了下手,然后故作镇定的紧了紧的安全带:“差不多,你也可以这样想。”
含糊其辞的回答加上一系列的小动作,看起来她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早知道就老老实实闭嘴好了。
林致远离开她的这些年间一定发生了不少的事,苏冉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大概半小时后,她们到了东校区的校门前。
清北大学正门是一排带着西方文艺复兴风格的白色石柱,在夜幕中更显得肃静庄严,而静悄悄的校园就藏在这石门之后。
准备下车时,林致远还坐在主驾驶位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好像不住学校?
苏冉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时,一双大手握着她的手腕,林致远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扑了上来,是一股淡淡檀香味。
在狭小的车里,他的脸靠得越来越近。
远看的时候没觉得他五官的变化有多大,现在才看出来他的桃花眼相比高中时期变得狭长了些,鼻子更提拔了,稀碎的刘海都顺了上去,漏出了额头的林致远好像成了一个男人。
她的脸慢慢变红了。
虽然之前也看过这种造型,但那时候他还是一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样子,现在才是真的成熟了。
“苏冉,你可能不知道……”林致远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想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