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你又来。”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知道吗，以前我想以后，都是一片空白。”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画面了。”

顾冰川说：“什么画面？”

季熔说：“你做饭，我洗碗。你看剧本，我陪着你。你走的时候，我送你。”

顾冰川说：“还有呢？”

季熔说：“周末出去玩，去你没带我去过的地方。”

顾冰川说：“还有呢？”

季熔想了想，说：“还有，老了以后，还这样。”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就是我想要的。”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一模一样。”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就这么过。”

顾冰川说：“好。”

九点，手机响了。

苏念发来消息。

第一条：季熔！！！说了吗！！！

第二条：他什么反应！！！

第三条：快告诉我！！！

季熔看着那堆消息，笑了。

他打字：说了。

苏念秒回：他说什么？！

季熔：他笑了。然后抱了我很久。

苏念：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苏念：那你呢？你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打字：心跳快。

苏念：还有呢？

季熔：想一直这样。

苏念：季熔！你恋爱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嗯。

苏念：啊啊啊啊啊啊！我嗑到了！

季熔：你嗑什么？

苏念：嗑你们啊！我兄弟终于脱单了！

季熔：还没脱单，在试。

苏念：试就是脱单！你不懂！

季熔笑了。

他打字：行吧。

苏念：行了，你们继续。明天给我汇报！

季熔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我恋爱了。”

顾冰川说：“那你恋爱了吗？”

季熔看着他，说：“好像在试。”

顾冰川说：“试就是恋爱。”

季熔说：“你也这么觉得？”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就算吧。”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九点半，两人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城中村的街道，有人在吃夜宵，有电动车经过。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说‘以后’。”

顾冰川说：“现在敢了？”

季熔说：“嗯。敢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你。”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季熔握紧。

两人站着，看着楼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冷吗？”

顾冰川说：“不冷。”

季熔说：“我有点冷。”

顾冰川说：“那进去？”

季熔说：“不。想再站一会儿。”

顾冰川把他拉进怀里，从后面抱住他。

季熔靠在他怀里，说：“这样就不冷了。”

顾冰川说：“嗯。”

两人抱着，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走了。

但没人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心跳好快。”

顾冰川说：“嗯。因为你。”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我知道。”

十点，两人回到屋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你是第一次喜欢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第一次喜欢人，感觉怎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像生病。”

季熔说：“生病？”

顾冰川说：“嗯。心跳快，睡不着，总想见那个人。”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也像生病？”

季熔说：“嗯。从遇见你开始，就病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们一起病。”

季熔说：“好。”

两人对着看，都笑了。

十点半，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走了。”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走进黑暗里，但季熔知道，他会回来。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今晚的一切。

那些话，那些拥抱，那个“一起病”。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告诉我。”

等了一会儿。

回复：“好。”

他又发了一条。

“今天，我也最高兴。”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

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我等到了”。

他想：我也等到了。

等到了那个愿意等的人。

他笑了。

他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发来消息。

第一条：早！！！

第二条：昨晚怎么样！！！

第三条：快汇报！！！

季熔看着那堆消息，笑了。

他打字：他走了之后，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苏念：然后呢？

季熔：然后发消息，他说他也是。

苏念：就这？

季熔：嗯。

苏念：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什么？

苏念：意味着你们开始有“日常”了！

季熔：日常？

苏念：嗯！发消息，等回复，说晚安。这就是日常！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打字：那挺好的。

苏念：当然好！日常就是幸福！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嗯。

苏念：行了，你继续幸福吧。我等着听更多好消息！

季熔放下手机，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他看着那道光，笑了。

他想：今天，也是新的一天。

他想：今天，他也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

他看着楼下那条路。

那条顾冰川每天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