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等了好久。”
季熔说:“我知道。”
这时候,大池子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在喊:“周敏,你输了!喝酒!”
周敏的声音:“喝就喝!”
季熔转头看去。
那边热闹得很,有人在玩游戏,有人在起哄。
他又看了看自己这边。
小池子,两个人,安安静静。
他说:“我们是不是太不合群了?”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性格,怎么当老板的?”
顾冰川说:“能力。”
季熔说:“就这?”
顾冰川说:“嗯。能力强,别的不用管。”
季熔说:“那员工不会觉得你冷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他们怎么受得了?”
顾冰川说:“工资高。”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也是。”
又过了一会儿,林晚又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泳衣,是便装。
她走到池子边,说:“顾总,季熔。”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六点半吃饭,我来通知一声。”
顾冰川说:“知道了。”
林晚看向季熔。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说:“季熔,你脸色好多了。下午刚来的时候有点白,现在有血色了。”
季熔说:“泡温泉泡的。”
林晚说:“那就好。”
她顿了顿,说:“季熔,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好。”
他站起来,披上浴袍,上岸。
顾冰川也站起来。
林晚说:“顾总,您不用来。就几句话。”
顾冰川看看她,又看看季熔。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点点头,重新坐回池子里。
季熔跟着林晚,走到走廊边。
走廊里,夕阳照在竹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季熔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晚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我认识顾总五年了。”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五年里,我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季熔说:“哪样?”
林晚转头看他,说:“这样……温柔。”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他在公司,从来都是冷的。开会冷,说话冷,看人冷。我们都怕他。”
季熔说:“他对我,不冷。”
林晚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说:“季熔,我喜欢他。五年了。”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季熔说:“……对不起。”
林晚笑了,笑得有点苦。
她说:“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季熔说:“那你想说什么?”
林晚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说:“我想说,你对他好一点。”
季熔愣住了。
林晚说:“他一个人太久了。表面看着风光,其实比谁都孤独。你来了,他笑了。五年了,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季熔说:“我会的。”
林晚说:“真的?”
季熔说:“嗯。”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说:“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季熔说:“林晚。”
林晚回头。
季熔说:“谢谢你。”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她说:“不客气。”
她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点酸。
季熔走回池子边,脱了浴袍,下水。
顾冰川说:“她说什么?”
季熔说:“让我对你好一点。”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她说你一个人太久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我认真的。”
顾冰川说:“我也是。”
两人对着看。
夕阳把他们的脸染成金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刚才那个吻,我很喜欢。”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那再亲一次?”
顾冰川说:“好。”
他靠近,又吻上去。
这次久一点。
松开后,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每天都要。”
顾冰川说:“好。”
六点二十,顾冰川说:“该去吃饭了。”
季熔说:“好。”
两人站起来,上岸。
披上浴袍,拿着东西,往回走。
走廊里,夕阳快落下去了,只剩下一点余晖。
季熔走着,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些疤,那些事,都说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惨?”
顾冰川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季熔。
他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好。”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顾冰川说:“季熔,你不惨。你是英雄。”
季熔说:“英雄?”
顾冰川说:“嗯。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没倒下,没变坏,还能相信人。你不是英雄是什么?”
季熔低下头,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会说话。”
顾冰川说:“只对你会。”
走到三楼。
季熔站在306门口,顾冰川站在308门口。
季熔说:“等会儿见。”
顾冰川说:“嗯。”
季熔刷卡,要进去。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回头。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说:“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哪些?”
顾冰川说:“你喜欢我。以后每天都要亲。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季熔笑了。
他说:“记这么清楚?”
顾冰川说:“嗯。一辈子都记得。”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说:“六点半,大堂见。”
他转身,走进308。
门关上。
季熔站在门口,摸着额头。
笑了。
他推门进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
他想起下午的一切。
那些疤,那些话,那个吻。
他笑了。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想:原来,被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
“我跟他表白了。”
秒回:“????????”
“什么时候?!”
“刚才。”
“在哪儿?!”
“温泉池里。”
“卧槽!!!季熔你出息了!!!他怎么说的?!”
季熔想了想,打字:“他说他等了好久。”
苏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嗑到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夕阳照在他脸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