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就是有点硬。”
顾冰川说:“下次不抱了。”
季熔说:“那不行。”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低头切牛排,说:“抱还是要抱的。牛排糊了可以再做。”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吃完牛排,两人坐在窗边。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季熔说:“这景色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都看?”
顾冰川说:“嗯。早上出门前看一眼,晚上回来看一眼。”
季熔说:“一个人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陪你看。”
顾冰川转头,看着他。
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只要你不嫌我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那说定了。”
顾冰川说:“说定了。”
两人对着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说:“顾冰川,你家阳光真好。”
顾冰川说:“喜欢?”
季熔说:“喜欢。”
顾冰川说:“那以后常来。”
季熔说:“好。”
三点,顾冰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我爸。”
季熔说:“那你接啊。”
顾冰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来。
声音很淡:“喂。”
那边说了什么。
顾冰川说:“没空。”
那边又说。
顾冰川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边再说。
顾冰川说:“我说了,不用。”
他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他,说:“怎么了?”
顾冰川走回来,坐下。
他说:“让我回去吃饭。”
季熔说:“那就回去啊。”
顾冰川说:“不想回。”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想见他们。”
季熔说:“你爸?”
顾冰川说:“还有后妈。”
季熔说:“她对你不好?”
顾冰川说:“不算不好,就是……不是一家人。”
季熔看着他,说:“你后妈带来的妹妹呢?”
顾冰川说:“还行。她对我挺好,但……”
季熔说:“但什么?”
顾冰川说:“但那是他们家。我不是。”
季熔心里一酸。
他想起福利院那些年。
他也是那个“不是”。
他伸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有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从第一次见你,就在等。”
季熔说:“那才半年。”
顾冰川说:“半年,也等。”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已经溢出来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四点,顾冰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晚。
他接起来:“喂。”
林晚说:“顾总,刚才顾董的秘书打电话到公司,问您下周有没有时间。”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他说是家宴,让您务必回去。”
顾冰川说:“我说了没有。”
林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顾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冰川说:“说。”
林晚说:“您这样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早晚要面对的。”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而且,您越躲,他们越会查您在干嘛。万一查到季先生……”
顾冰川眼神一凛。
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季熔在旁边听着,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林晚说的对。”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越躲,他们越会查。到时候查到我了,更麻烦。”
顾冰川说:“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季熔说:“我知道。但躲不是办法。”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回去。”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回去吃饭。跟他们说清楚。”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你有人了。说你有自己的生活。说你不需要他们安排。”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愿意?”
季熔说:“愿意什么?”
顾冰川说:“愿意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
季熔愣住了。
他说:“我不是那意思……”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如果你愿意,我就回去说。”
季熔看着他,心跳很快。
他说:“顾冰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爸会疯的。”
顾冰川说:“那是他的事。”
季熔说:“你后妈会趁机搞你。”
顾冰川说:“她一直在搞。”
季熔说:“你会失去继承权。”
顾冰川说:“那就失去。”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你疯了。”
顾冰川说:“嗯。为你疯的。”
季熔没说话。
他走过去,抱住顾冰川。
这次抱得很紧。
顾冰川也抱着他。
两人在落地窗前,抱着。
阳光照着,很暖。
五点,两人还坐在窗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回去告诉他们。”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考虑清楚了吗?”
顾冰川说:“考虑清楚了。”
季熔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我陪你去。”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什么?”
季熔说:“我陪你去。见你爸。”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你不是要告诉他们,你有我了吗?那我去,不是更有说服力?”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会被他们当成……当成……”
季熔说:“当成什么?”
顾冰川说:“当成我的人。他们会查你,会为难你,会用你威胁我。”
季熔说:“那就让他们查。”
顾冰川说:“你不怕?”
季熔说:“怕。但你说过,怕也要。”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喜欢你。”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对着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六点,两人下楼。
顾冰川开车,送季熔回去。
路上,季熔说:“什么时候去?”
顾冰川说:“下周。我定时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你愿意陪我去。”
季熔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七点,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家很好。”
顾冰川说:“以后常来。”
季熔说:“好。”
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做梦,梦到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季熔转身,走进楼道。
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但他今天不怕。
他上楼,开门,进去。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家了。”
回复:“好。”
他打字:“今天那个抱抱,我很喜欢。”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着。
顾冰川站在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了挥手。
顾冰川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今天在顾冰川家的一切。
那张照片,那个厨房,那个落地窗,那个抱抱。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你让我笑了”。
他想起自己说的“你还有我”。
他笑了。
他想:原来,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