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下了床，这是何以的房间，他想回自己的房间。他走了两步，很顺畅，并没有什么阻塞。

他低头，呆了两秒，那种毛茸茸的，肉呼呼的阻塞感消失了。

小雪狸……

沈知行默念了两秒，整个人安静下来，眉宇间爬上了两抹愁绪，一丝悲伤。

小雪狸是假的……可情是真的。

他抱了半个月，回了家找到哪里抱到哪里，抱到沉甸甸的，快要抱不动的地步……

他吸了吸鼻子，眨眼间眼尾落下一行泪。上一个世界的小猫学长他也没养成，这个世界的小雪狸他也……

他擦了泪，往外走。

“你怎么了？师弟。”

有人拉住了沈知行，他回头一看，是何以。苍羽也看过来，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他。

沈知行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只是真与假之间的界限太模糊了，一时分不清，有些伤感。真与假该怎么取舍？”

难道必须要选真的，全盘否定假的？

何以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不要想太多，回去睡一觉。我还是觉得真与假并没那么重要，我们说你经历的是假的，假的怎么了，不一定非得要忘记的。

不如，把它当做一个经历，过去的，只可追忆的回忆。”

过去式，小雪狸是过去式，师父是过去式，那苍羽呢？

过去还是现在？

沈知行的眼睛看向苍羽，他忍不住心中轻轻问：你呢，过去还是现在？

沈知行走了，何以跟上去问他：“有没有放不下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一样的过来。”

沈知行想了想：“是一只小狐狸，通身雪白。不过师兄不用找了，过不了几天我就不想它了。”

说完，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他要梳理清楚自己烦乱的思绪。

沈知行虽然这么说，何以还是想找个类似的，万一能让师弟好一些呢？

第二天，沈知行醒了，他打开门，门口有一只通身火红的狐狸。它十分活泼，尾巴一直扫着地面，抬头眨眼看着沈知行。

沈知行愣住了，哪里来的狐狸？

小狐狸见沈知行不动，他干脆往上爬，一点点手脚并用地爬，小爪子还划了沈知行的皮肤好几下。

他只能把它抱住，“你是哪里来的？”

小狐狸不回答，只是顺着沈知行抱它的力道，把头搭在他的胸口，还时不时用耳朵扫一扫沈知行的下巴。

可爱，沈知行想着。

他顺着小动物的皮毛摸，“你是谁送的？二师兄吗？”

他抱着小狐狸敲了敲何以的门，人好像不在，没人开门。

他出门往上走，果然在那颗大树下看到了何以和许白。

何以背对着他，还在说着，“大师兄，咱们宗门附近没有狐狸，我打算出宗，帮小师弟找一个过来。”

许白本来赞同，但余光看到人影，他转过头一看，是沈知行抱着一个狐狸。许白眨了眨眼，沈知行怀里确实有个狐狸在。

“这……”许白看着，何以还在说自己要去哪里找狐狸。许白拍了拍他，“好像不用找了。”

“啊？”何以顺着许白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火红色的小狐狸躺在沈知行怀里，十分安静乖巧。

“师兄，这是你送的？”

“这是从哪里……”

两个人同时问话，说完同时停住，好像都感到不对劲。

“不是你送的？”

“不是我送的。”

又是异口同声，但小狐狸的来处不明了。

怀里的小狐狸看他俩几眼，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睛，头埋进沈知行胸口处。

“那是谁送的？”沈知行问到。

这回何以倒是没说话，但他也想问。

知道小雪狸的只有他之前说过的何以和……苍羽。

他送的？

沈知行低头看小狐狸，小狐狸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他为什么送我？难道他在我和许白之间选了我？

沈知行疑惑着，疑惑了好几天，苍羽也没出现。起初他还以为苍羽避着他，结果整个云生涯都不见他的影子，两位师兄也没看见。

夜晚，沈知行拿了一壶酒，在房顶上赏月。月亮幽幽的，周围的天空很黑，不少云挡住了月亮的边缘，看久了画面还挺诡异的。

不远处的院门开了，一袭红衣走了进来，沈知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果然是苍羽。一块石子从房顶掉落，掉在石阶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苍羽寻声望过来，看见了屋顶上的一人一狐。

月华倾泄，白衣似雪。沈知行坐在屋顶上，怀里面躺着个小火红狐狸。修长的五指从狐狸头摸到尾巴，然后轻轻地捏住尾巴，指腹时不时扫过尾巴根部。

苍羽看着躺的舒舒服服的狐狸，狐狸眼舒服地眯起，余光中那人拿起一壶酒，直接倒进嘴里。他的发饰和秘境中一样，只是一个简单的木钗。看的仔细了，他就看到了那人眉眼间的愁绪。

他运功飞上房顶，坐在他旁边。

酒精让沈知行迟钝，他慢了半拍，“你来了。”

“嗯。”

好些日子没见，苍羽盯着眼前人的容颜。桃花眼朦胧，脸带霞红，衣衫敞开……，苍羽手指动了动。

沈知行望着遥远的月亮，“这只小狐狸是你送的吗？挺乖的。”

苍羽顿了两秒，“嗯。”

“那你为什么送我啊？”说完，还伴随着水流流进他嘴里的声音。

苍羽死死盯着，殷红的嘴唇张开，含着什么一样动，合上的时候舌尖还会伸出来……

一滴酒液从唇边滑落，一直流进了衣衫里面。

苍羽赶紧把眼睛收回来。

“我……没有小雪狸你会伤心，我只是不想你伤心。”

他的说话声很低，沈知行还得歪斜着身体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