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下床，苍羽竟然还在睡。

往常苍羽准比他起的早，近些日子没了抄书的活计，苍羽也比他起的早。

看着背对他睡觉的背影，沈知行穿好衣服，去洗漱。小雪狸也醒了，绕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

沈知行洗漱完，悄悄咪咪看苍羽，竟然还未醒。他的眼睛忍不住往门口看，想着：还不知道昨晚的大雪下成什么样子？

想着，他期待起来。

屋里冷了，沈知行哆嗦两下，进到厨房烧火暖屋子，顺带煮了粥作为早食。

做完这些难免乒呤乓啷的声音传来，沈知行小心看屋里的苍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中不安起来。

不对，这股念头越来越强。他抛下看好的柴，把木头扔进灶台下，转身进了屋子。

他慢慢凑近，伸手把苍羽转过来。

一转过来，苍羽那张白皙的脸红彤彤的，沈知行吓了一跳。

他赶忙伸手摸了摸苍羽的额头，他的额头出了汗，鬓发湿透且凌乱。手贴到额头上，手心传来的温度烫的吓了沈知行又一跳。

他生病了！

沈知行立马从钱匣子掏钱，往袖口揣了一把，立马出门寻找医馆里的大夫。

雪下了一夜，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他把大夫带过来，好在他们宅子离医馆不是很远，很快就请来了大夫。

沈知行把大夫迎进门，语气担忧道，“您快看看我阿兄。”

他们来这个镇上，以兄弟之名相处，在玄阳道人，袁夫人，书舍掌柜面前都是如此。只有在私底下他常叫苍羽，最甜的时候叫阿羽。

大夫在切脉，观舌后给出了具体病症。

“冬瘟？”沈知行疑惑。

“对，冬瘟属时疫，你兄长脉象浮紧而数，舌苔白中透黄，此乃 ‘寒包火’ 之象。外有风寒束表，致发热恶寒，头痛；内有郁热，扰及脾胃，故呕吐。

虽然这病来的气势汹汹，但你兄长年轻力壮，服个三五日的药，定可药到病除。”

沈知行跟着大夫的话情绪一上一下，听到只需要喝药就可痊愈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心跳平稳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知行跟着大夫回到医馆，拿了几天的药，还被拉着提醒，“此疫病有传染性，务必要用艾叶在炉中薰煮；照料病人时以布蒙住口鼻；如有呕吐物莫要洗，直接远远丢出去；饮食偏清淡，以白粥和淡汤为主……”

沈知行心中默记着，走到路上也记着一二三四五六的叮嘱事项。

回来便煎药，擦脸，喂饭。

苍羽迷迷糊糊的，目光毫无神采，被沈知行折腾醒来也没多久又闭上眼睛。

沈知行忧心，等药煮好了。屋里弥漫着中药特有的苦的人反胃的味道时，端着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他用步包着脸，这让他呼吸不通畅起来，但药的味道终是闻不到了。

他把苍羽的上半身抱起来，捏着勺子喂，苍羽睡着，睁不开眼睛。他只能拍脸，轻唤着，“醒醒，阿羽。”

推了好一会儿，苍羽才睁开眼睛，苦到能把胆汁都吐出来气味凑过来，他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沈知行把药远离了一些，低声柔和商量，“阿羽，这是药，我们要喝才能好。”

苍羽反应了半响，唇部启开一条缝。

沈知行勾起唇角，立马喂药。药的苦沈知行自己隔着一层布闻着也恶心的慌，更别说喝药的苍羽了。

他也想吐，但每次忍不住的时候耳边传来那个放柔的，担忧的声音，说：“忍一忍，喝了病就好了。”

喝了一口，他的手轻柔地拍苍羽的胸口，企图帮他顺一顺。

苍羽忍住了，不过是苦而已，怕苦的从来不是他。

好不容易药喂完了，苍羽睡着了，沈知行赶紧把碗洗干净。

小雪狸似乎也意识到今天与众不同，它不再上蹿下跳，相反一直躺在沈知行床上，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沈知行用手帕给苍羽擦嘴，擦干净了给小雪狸端饭。一主一宠，在桌上安静吃饭。这个不算大的宅子一时之间只剩下勺子碰撞到碗口的声音，除此之外竟然安静的显得空荡。

吃好饭，沈知行拿出书匣子里面昨天画好的黄符，跑下山给玄阳道人送过去。

白胡子老道今天也奇怪着在自己身旁跑上跑下的年轻人怎么不来了，沈知行的身影出现在接头。

玄阳道人立马坐正了，下了一场雪，被镇民踩踏，镇上的地面脏了不少，沈知行一路走来裤腿沾了好多泥点子。

他心中嫌麻烦，正是多事之秋，他估摸着连个洗衣服的时间都少有了。这不像夏天，直接倒水就可以洗了，还要烧壶热水才能洗。

沈知行心中犯愁着来到玄阳道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