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上了一天的课，上到傍晚时分。他走过学堂前的木制台阶，鹅卵石铺的路，再轻巧越过篱笆，上了云生涯。走的时候旁边的课堂还传来讲授的声音，沈知行偷笑了下。云生涯上到一半儿，他想起来昨天借的书还没还。

他下山去藏书阁。

他前面走着一个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他快步越过，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脸，“君、君莫老师？”

‘君莫’脚步一顿，目光转向他。

怎么是他？想着他扬起笑容，“要去藏书阁吗？”

“嗯。”沈知行从布包里拿出书，“上次借的，还没还呢。”

去藏书阁的路只有他们两个，其他的要么还在学堂，要么在院中修炼，沈知行问：“老师也要去还书吗？”

他看向君莫双手，他双手空空。

“对。”

君莫这么说了沈知行也不问了，这些修真界的老妖怪们说不定一个个都有储物戒。沈知行低头看自己的布包叹了一口气，这么一看布包下摆竟然出现了划痕。

肯定是刚才越过篱笆的时候刮到了。

沈知行郁闷，脑子里想起刚才越过篱笆的情景，耳边还有旁边课堂的授课声……

等一下、那个授课的老师不就是君莫老师吗？

沈知行看旁边的人，他不是君莫老师！他又看几眼，眼前人和君莫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易容术？

沈知行没吱声，他和‘君莫’分开了。

他特意在藏书阁等了一个时辰，才到门口的白胡子老爷爷那里问：“爷爷，君莫老师借了什么书？”

“你为什么打听他？”白胡子老头眯着眼问他。

沈知行想了一下，“因为我想学习一下，老师看什么书我看什么书，说不定修炼一日千里了。”

白胡子老头摆摆手，声音慢吞吞的，还带着粗粝感，“他借的那书是孤本，对你修炼没好处。”

“好吧。”沈知行点头，放弃了，反正云澜宗出事有元婴期的大能盯着，他一个筑基探究这么多干什么呢？

沈知行回到院里，正好看见何以在院中。他蹦过去，“二师兄。”

何以吓了一跳，杏眼瞪圆了，脸上的震惊诧异根本藏不住。沈知行没想到何以这么震惊，表情微僵，“二师兄，我吓到你了？”

何以吞了吞口水，急速喘了几下，“啊？”后又反应过来，“对，我刚才、在想事情。”

沈知行哦了一声，他若有所思看了何以一眼，早上见面的时候何以明明变现的虽然内向，但说话流畅，反应看着也没这么慢。莫名的，沈知行想到了那个假君莫，眼前的何以……

“二师兄，你到筑基几年了？我刚到筑基，想从这个阶段离开还要几年？”沈知行眨着浅茶色的眸子好奇问。

沈知行攻略对象一，许白。原因：长得像许凌。

沈知行攻略对象二，何以。原因：性格有点意思。

沈知行疑似情敌，苍羽。原因：喜欢大师兄。

何以还不知道沈知行怎么想的，以为他单纯问这个问题，“我到筑基两年了，这么久了还没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他有些失落。

“那我更晚了。”沈知行说着，手撑着脸颊，“不过，我觉得何以师兄肯定是中师兄当中最早摸到的。因为何以师兄最专注自己，不像其他的师兄不是云游，就是今天这个事情每天那个事情。”

何以被夸了，他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哪有。”

“师兄不要不相信，我老家有个能量学说法，像师兄这样只专注一件事情，钻研一件事的人都会成功的。努力不会辜负你的，师兄。”

何以摸了摸头，刚来云澜宗很多同门都说他这样是闭门造车，还说这样容易走火入魔，但何以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不见生人，不凑热闹，形影单只，无亲无故。照料他最多的苍羽也常年不在院中……

“谢谢师弟说这些。”

何以眨着小扇子一般的睫毛，神情羞赧。

沈知行继续笑着问：“那师兄明早一起上学？”

“这……”何以有些为难，毕竟学不是他在上。何以很简单，简单到什么都摆在脸上。沈知行看着何以纠结，闪躲，犹豫，张嘴又闭上。

算了，饶过何以吧，沈知行想。

他发现自己入世以来心正在逐步柔软，以前那些漂亮男人是什么，沈知行会说那是他的男老婆；现在他想他们是人，有各自的纠结，有各自的需要。他看着何以纠结，看着许凌认同分手的样子，逐渐明白这世间万物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知行看开了，攻略成了也好，不成就给自己，给何以一份美好的体验。

人生在世，有个不白来的瞬间感悟就够了。

“师兄不要纠结了，碰上了一起去，碰不上就算了。”沈知行善解人意。

何以抿唇，对方如果一定要他去，他反而会坚定拒绝，可……沈知行没有，何以突然想答应了。何以看了看沈知行，心中反复犹豫后还是没开口。

晚上，苍羽回来了。

刚要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旁边的窗户开了，露出何以被烛光照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