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床沿，他想起了和宋州瑾的第一次见面。
不是第一次，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和17岁的宋州瑾的第一次见面。
他那时一个人待在酒吧，遇到了好多事，可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宋州瑾的脸。
很好看，是他的。
他记得宋州瑾站在路边，车从他的面前经过，宋州瑾抬头看了一眼。
车的窗子开得很大，周琰仰靠着背椅，眼睛闭着，察觉到有人在自己，他缓缓睁开眼，和宋州瑾的目光对上。
好像……挺嫌弃宋州瑾的。
周琰想到这无声的笑了起来，最后成了痛苦的抽噎声。
他不想面对任何反对他和宋州瑾的现实，也不敢去赌。
他没有底气，没有信心。
一个烂在泥潭的人被拉了起来，重新站在阳光下，拉他的人却也因此被污泥沾染，变成和自己一样狼狈。
周琰是这么想的，现在的他好想有人能抱着他，明明很暖和的屋子，他却缩成一团发着抖。
他从来都没有安全感，不相信任何人，害怕被伤害。
“嗡——嗡”枕头底下的手机突兀的响着，溺水的人得以喘息。
电话通了，宋州瑾好听的声音传入周琰耳中。
“睡了吗？”
“没有，”周琰的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又说：“好想你，我睡不着。”
“我抱着你睡。”
“我碰不到你，你在哪里？好吵。”周琰抱着枕头声音闷闷的。
“车里，要出来吗，哥哥带你去玩。”
“你……好啊。”周琰打开房门，白姗还在客厅处理事情，他知道白姗可能不会让他这么晚了还出门，可是，
他想见宋州瑾，他要去。
白姗听到下楼的声音，看到换了睡衣的周琰，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
“怎么了？睡不着吗？”
“没有，我要出去一趟……和朋友一起。”
“是宋州瑾吗？”
白姗这话问得怪异，周琰眼皮跳了跳，不好的怪异感冒出头。
“嗯，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他撒了谎，他不想任何疏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晚上还回来吗？”白姗像是松了口气，没反对。
周琰其实要走自己也拦不住，反倒弄的不愉快。
“不知道，您早些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姗做回沙发上，电脑上的文字烫眼，她移开目光。
她在工作上处理事情很果断，没遇到什么瓶颈，唯独在儿子身上卡死。
那是和余倩的聊天界面截图和一些校园帖子里两人的照片。
周琰和宋州瑾在一起了，她不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
周琰喜欢男孩子。
“你开车来接我啊？”周琰坐在副驾驶拉了拉外套的领子。
“嗯。”宋州瑾替他抚平翘起来的衣领，手指划过细白的脖颈。
他看到周琰眼尾的红色，没问他，开着车没入黑暗。
“我们去哪？”
“回家。”
“回哪？！”
“家，我们回家。”在等红灯时宋州瑾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落下一个吻。
很痒，却很喜欢，他喜欢宋州瑾的所有吻。
“我们回家，只有你和我的家。”宋州瑾喜欢这样的他，眼睛里是星星，很漂亮。
“好，回家。”
路上有些堵，周琰不在乎，这样周琰还能多碰碰宋州瑾，拉着他的手玩。
“周琰。”宋州瑾喊了他的名字，眸子里是周琰看不懂的情绪。
“嗯，怎么了？”
“你在害怕什么？”
周琰猛的抬起头，拉着宋州瑾的手像是被烫到往回收，宋州瑾紧紧拉着他，不让他逃。
“告诉我，好不好？”
他快痛死了，周琰快要了他的命。
“我没有，前面不堵车了。”周琰没看宋州瑾，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州瑾放开他的手，车走了一段路停了，宋州瑾关了车灯，车里很安静。
“宝宝，我恨死你了，你怎么这么坏？”
周琰没听过宋州瑾这样喊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这话没底气，他在宋州瑾面前是透明的，他骗不了宋州瑾。
可他还是想要挣扎，企图骗过宋州瑾，也骗过自己。
“宝宝，你一点都不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什么都瞒着我……”
“我没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
周琰头磕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眼泪掉下来，砸在宋州瑾手上。
他把人按到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周琰的背，轻声细语的哄着。
“我爱你，我们是爱人，能不能别什么都一个人瞒着，和我说好不好？”
“我……我没有害怕什么。”
“是吗？”
“宝宝，你好狠啊，我……”怀里的人直起身，捧着他的脸要亲，宋州瑾不给亲，摁着他的肩直视他的眼睛。
“嗯？”
“别想着蒙混过关，没用。”
周琰的衣服皱了很多，被他抚平的衣领也重新翘了起来。
宋州瑾觉得周琰好可怜，想抱着他，给他一个吻。
但不行，这样惯着他，周琰只会得寸进尺，天不怕地不怕。
“哥哥，我很想你。”这声哥哥叫得宋州瑾差点摁着人亲，愣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我错了，我怕你会和我分开，我怕，真的好怕。瑾哥，我没你不行，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要离开我。”
“不是没事吗，你一点都不好。”他把人抱了一会，在周琰额头落下一个吻，带他回家。
“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嗯。”他气早消了，就想听周琰叫这声哥哥。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车停在一栋别墅外，位置很偏和山庄一样。
“嗯？要我抱你出来吗，走了，到家了。”
宋州瑾拉开车门，拉着周琰的手走进别墅，屋子里很黑，没有点灯。
周琰后背抵在墙上，仰头和宋州瑾接吻，宋州瑾吻得很凶，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贴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很快。
他们就像是成了一个人，不可分离。
“哥哥……瑾哥……没关……”周琰的声音被宋州瑾尽数堵了回去，舌尖缠绕着，发出黏腻的声音，暧昧气息充满了房间。
宋州瑾让人靠在肩窝处，手环着那细腰，指腹探入衣服，碰到那光滑细腻的腰。
好细。
“这里没有人，只有这一栋楼。”
他在周琰腰窝处捏了一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不要乱摸，痒。”
“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你是最好的人。”
宋州瑾无奈的漏出个笑，捏了一把他的脸，照着他的唇吻了一下。
“哥哥，你好凶，破了。”宋州瑾在浴室没听清楚，凑到周琰面前问他。
“你再说一遍，怎么了？”
“哥哥，你比我坏。”周琰戳戳他的脸，抱怨道。
“你说的，我是最好的人。”宋州瑾在他头上拍了拍。
“你喜欢我叫你哥哥。”
“哥哥……”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又因羞赧而微微发颤，像羽毛，轻轻搔过听者的耳膜。
宋州瑾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更哑了，像是压抑着什么：“周琰，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周琰反问，脸颊还红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发现，看宋州瑾因为自己而情绪波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愉悦。
那点被母亲审视带来的不安，似乎也暂时被冲淡了。
“你知道。”
宋州瑾的目光更深了，像是要将他吸进去，“你知道我喜欢听。”
被点破了。
周琰脸上的热度更高，但心里那点“报复”得逞的得意和小小的叛逆却在滋长。
他微微歪头，对着他的耳朵，故意用更轻、更软的声音，又叫了一声：
“哥哥。”
这一次，带了点鼻音，像撒娇，又像挑衅。
宋州瑾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周琰，眼神深不见底，像酝酿着风暴的夜空。
“周琰，”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危险的警告，“别招我。”
“我招你什么了？”
周琰继续“无辜”地眨眨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宋州瑾的唇形上虚虚划过，“我就是……叫你一声哥哥呀。你不喜欢吗？”
他大概是真的有点“恃宠而骄”了，或者说，是压抑了几天的、不能见面的想念和某种对抗现实的小小叛逆，借着这隐秘的网络通道，转化成了笨拙又大胆的撩拨。
宋州瑾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却让周琰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喜欢。”
宋州瑾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近。
周琰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刚才不是叫得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