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寺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木梁的呜咽声。
沈柯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指尖还残留着些许冰冷触感。他看着林正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指节泛白——不仅是为死者的悲伤,还有一种被人堵死线索的刺骨寒意。
林正刚暴露装疯卖傻的破绽,下一秒就死了。
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幕后之人怕他顺着林正摸下去,干脆在他动手前,亲手掐断了这唯一的活口。
“我们之间,一定有狐族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先自查一下吧。”
兽人ABO的世界里,种族印记是刻在骨血里的证明,藏在右手腕的皮肤下,平时看不见,只有用左手蓄力按压,才会浮出淡红的纹路。沈柯指尖微蜷,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道淡银的蛇形印上,还没动作,就听见岑暮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岑暮身上,他抬起眼,白瞳里映着原荆的脸,语气像冰棱:“就是他。”
原荆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无害的弧度,连尾音都带着温吞的笑意:“我是狐族,没错。可我不过是个弱得不行的B级Omega,连蛊惑人心都难,何谈操控?”
他说的是实话,沈柯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Omega信息素弱得像风中残烛,稍不留神就会熄灭,连让他这个高阶Alpha皱眉的资格都没有。可岑暮凉扫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林正的尸体上,语气冷得像高原的雪:“是吗?那他怎么会死于狐族操控之下?”
王南钧缩在原荆身后,抱着膝盖小声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不可能。”岑暮的回答斩钉截铁,转身时灰袍下摆被风高高掀起,他踏过寺院的门槛,留下一句轻却重得压人的话,“我在这个游戏里待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久,这里有几个人,我会不知道?”
“啊?”王南钧懵了,抬头看向原荆,“他不是玩家吗?”
原荆靠着墙站着,脸色晦暗不明,沉默了很久,才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他是NPC。”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凉飕飕地扫过沈柯的脸,像蛇信子一样,带着黏腻的恶意。
沈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原荆那张温和无害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像一张被撕破的画皮,底下藏着的恶意露了一角。林正是他操控的棋子,死了,就再换一副温和的面具,继续挑拨离间。
他看着原荆那张伪善的脸,语气没了半分温度:“看我做什么?”
原荆轻轻笑了笑,摘下了眼镜。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阴柔。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都往沈柯的雷区踩:“只是想到了一个人。在上局游戏里,有个玩家喜欢上了NPC。”
沈柯的心猛地一沉,他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连傻子都听得懂。他的语气瞬间冷得像冰:“所以?”
“那个玩家通关了,却放弃了回到现实的机会。”原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得像真的一样,“和NPC走得太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困在游戏里,成为一个NPC而已。”
“首先,谢谢你的‘好意’提醒。”沈柯冷冷转身,背对着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像淬了毒的刀,“其次,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我和岑暮关系干净,再让我听到你嚼舌根,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蛇毒的滋味。”
原荆“啧”了一声,没再说话,慢悠悠地坐回了窗台上,像一只暂时收起利爪的狐狸。
就在这时,循环的钟声敲响了。
沈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做好了回到佛堂的准备——毕竟原荆他们破坏了献祭,按游戏规则,本该触发强制循环。可直到钟声消失,眼前的场景也没变,林正和NPC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血已经凝固发黑,成了这个游戏里永久的痕迹。
【玩家沈柯,剩余循环次数:0】
【所有循环关闭,游戏饥饿模式开启】
【剩余天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