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可以赌一把。
她做了二十四年的商品,知道怎么掂量自己的价码,她知道徐家所有的秘密,账本藏在哪,贿赂走哪条线,那桩“意外死亡”的封口费是谁经手的。
这些信息就是她的价码,孟玉瑶要这些,而她可以给,不是被利用,是交易。
用她脑子里的东西,换她的自由。
只是...
她清晰的记得孟玉瑶在她床头说的话。
“这件事结束以后,希望你不要再见小烟。”
她明白孟玉瑶的用心良苦,孟玉烟是该有属于她的,正常的,平安的人生。
所以她在床边哀求。
“可以让我陪她过完这次生日吗?”她抬起眼直视着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开出了自己唯一的条件。
“我给她..买了礼物。”
孟玉瑶答应了。
她们都清楚,这件事情做完,她和孟玉烟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这样吧,珍惜这段时间,让她再多看看她。
徐月把被孟玉烟握过的手举到眼前,张开五指,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她把手贴在脸上,掌心是温的。
她想到孟玉烟牵着她将她带离那个嘈杂包厢时的样子,那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场面,在她被灌酒时,在她周旋在各种人士中疲惫不堪时,在她被那些臭男人占便宜还要维持恭维的笑容时。
如果有一个人能来带她走就好了。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但她们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她想要自由,也想要孟玉烟的前途一片顺利。
或许是太累了,她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她盯着那道光带看了很久,吊瓶已经挂完,她坐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楼下是医院的花园,草木枯黄,但阳光很好。
入冬后难得有这样艳阳高照的天气。
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被家属推着在晒太阳,她站在那里,把孟玉瑶昨天说的话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推开窗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吹得她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伸出手举过头顶,像要去触碰太阳般。
自由...
她在心中默念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第三天中午,孟玉瑶来了,就她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自己家。
“李妈熬了点粥。”她打开保温袋,随意推到徐月面前。
大小姐没有伺候别人的习惯,如果不是孟玉烟软磨硬泡让她来,她才不会来。
徐月接过保温杯将粥倒出来,舀起喝了一口,很清淡,很好喝。
孟玉瑶没有看她,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撑着脑袋晒太阳。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徐月安静喝粥的声音,孟玉瑶靠在沙发上掀起眼皮打量她。
“小烟真的很喜欢你。”孟玉瑶开口,徐月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但孟家是不会容不下一个同性恋在家里的。”孟玉瑶的指尖敲在桌子上“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敲在徐月心上。
“虽然她在老宅不受待见,但毕竟姓孟,老宅的人可都是一群老古板,真出了事,我也护不了她。”孟玉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明白,你放心。”徐月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冷静,像在宣判。
“做完这件事,我再也不会见她。”
孟玉瑶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等她喝完粥收好保温桶递过来,孟玉瑶起身接过保温桶甩甩头发道:“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出院以后有时间回趟家,给他们报个喜。”
“好。”徐月笑着送她出门,孟玉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月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窗外阳光很好,落在她手背上,手背上留置针拔掉后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周围有一小圈青紫,像一朵缩到最小的淤青花。
她的指尖拂过淤青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