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一手拽着包一手捂着鼻子别墅区狂奔,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嘴角,她随手找了个路边绿化带的洒水器一把抓过来俯下身冲洗。
脸上和手上的水珠都冲洗的差不多了,她才打开包拿出纸巾擦掉脸上浅红的水珠,撕了点纸塞住鼻子,她将纸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朝别墅区外走去。
徐家所在的别墅区很偏,徐月花了好久才走出园区又再路边走了一会儿才打到车,司机接上她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这光天白日的一个漂亮姑娘在郊外衣服上还沾着血谁见着都得多看两眼,徐月报了手机号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不管司机后视镜里频频投来的诧异目光。
徐月仰头靠在椅背上脑中一片乱麻,今天徐竟叫她回来无非是嫌她去了孟家这么久也用来太多有用的东西,顺便帮徐念念出口气罢了。
孟家看似是孟涛掌权,实则背后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那位大小姐,且她并不像孟涛那么好糊弄,她来孟家这么长时间,也才见过孟玉瑶两次。
徐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又拿孟玉烟说事,让她在孟玉烟身上少下功夫,要找机会多和孟玉瑶接触,孟玉烟那边装装样子。
“小三的孩子,骨子里也是贱的很,没什么用的。”
徐竟说这句话时不屑可恶的嘴脸徐月这辈子也忘不掉,这话不知是在骂孟玉烟还是在骂她。
这些年她在徐家,徐念念和她妈说的话比这难听太多,她也都能全部打碎牙往肚里吞,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听到徐竟说这话,她心里猛地升起一股火焰。
生平第一次,她顶了嘴替孟玉烟,也是替自己辩白。
小三下贱,私生子下贱,那出轨的男人呢?
凭什么他们做了这些还能再事后拍拍屁股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甚至还能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骂两句。
徐竟又惊又怒的眼神犹在眼前,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他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甩在徐月脸上,她只觉得一股大力将整个身子都掀了过去,踉跄了两步却依旧站住了。
见她没有倒下徐竟好像更生气了,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抬起脚往她肚子上猛踹,徐月被大力踹到书架上,徐竟气急了,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砸来,她捂着肚子看见徐竟的拳头朝她挥来。
她看着徐竟的拳头和怒骂时狰狞的嘴脸,温热的鼻血飞速从她的唇珠滑落,一股腥甜弥漫在舌尖,血腥味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抬手猛地抓住了徐竟挥来的拳,徐竟压根没想过她会反抗,一时没收住力,被她一把推开,手结结实实砸在了书架玻璃上,玻璃碎片霎时炸开,有两片飞出来在她手上划出小口。
离开前,她用尽全力把徐竟推倒在地。
“我会帮你做完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要兑现你的承诺,否则别怪我把你做的那些脏事全抖出去。”
这些年徐竟手里把持着孤儿院,只要她稍微不听话从前对她好的人,院长,老师,还是她曾经的朋友,统统没有好下场。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脑中一团乱麻,车子停稳她从车上下来时才发觉自己刚刚上车下意识说的地址是孟玉烟学校,学校还没放学,正是晚自习的时候,黄昏落在教学楼上窗边透出亮黄色的光和学生穿着校服走动的身影。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找寻孟玉烟班级的窗户,终于实现落在了一扇窗边。
教室里写卷子的孟玉烟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窗外朝校门口去。
不远处的天边一片乌云正朝着这边飘来,要下雨了,今天她回来吗?
徐月不想回孟家,一时无处可去便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诊所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索性只划破了表皮,出血已经止住了。
她看着自己抱着纱布的手,原本纤细白嫩的手现在多了几条略显狰狞的伤口,之前的伤口刚刚愈合又添了新伤。
她的手生的极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里透粉,就连血管的颜色都十分恰到好处,如今被伤成这样徐月郁闷的歪着头。
从诊所出来,她在学校附近闲逛,她从未细致的看过学校周边的环境,小时候她总是匆忙的低头走路赶着回家,做完作业还要学徐竟给她安排的各种课程,徐竟把她和徐念念安排在同一所学校方便她照顾徐念念。
她帮徐念念打饭,帮她倒水,掩护她逃课出去和男生约会,还带着同学们一起孤立她,她在学校没有朋友,放学徐念念也不让她和自己同坐一辆车,她只能拿着徐竟给的微薄生活费做公交回家。
长大后,她亦是被徐竟推着流连在权贵之间,她早就忘了,上一次平静的走在路上看人间烟火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