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阿爹带她来东宫与太子说让他收回成命,为她跳舞的女子甚是娇媚可爱,难怪唤娇娇。
纱巾上染了血,看颜色像是刚染不久。
奇怪,怎会在太子书房放这种东西,东宫侍从也不打扫的吗。不过想到空气中尚有的味道,久居深宫的她脑中闪过一个猜想。
太子沐浴梳洗完毕,又是那般朗月清风的出现在她面前。
楚鸢早已拿了纱巾放进袖中,拜见太子后,楚鸢便当着太子的面拿出了一个琉璃瓶。
“殿下要的蛊王!”
没有半分犹豫,亦是没有半分情绪。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太子多了几分征服的兴致,刚释放过的他此刻有的是时间与楚鸢周旋。
“公主如何证明这便是那千年不传之秘?”
来得太过容易,自然会怀疑。
楚鸢指尖轻扣桌面,似在做思考之状,然后缓声回应:
“殿下,您宫中不是有一位徐良娣吗?那日见过一次便觉有缘,似可做蛊王容器,请殿下唤她来,我为您证明。”
太子神色不改:“徐良娣啊……她身娇体弱,前些时候患了病,暴毙了。”言罢扶额掩饰了眉间几分痛苦神色:“如花年纪,可惜了!”
楚鸢轻扣桌面的指尖蓦然回收,只觉心口一窒,自脚底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可她无法发作,面色平静,将满腔愤怒压抑,只得露出几分惋惜:
“娇娇女子,委实惋惜,殿下节哀!”
不过转瞬,太子就恢复了情绪:“孤多叫些人来,公主挑选一个适合的?”
“好!”
很快进来十来个内侍宫女,楚鸢从左到右看了一遍,毫不犹豫点了太子近侍。
只见近侍服用了蛊王后,楚鸢当着太子的面驭蛊,几个来回便让内侍交代了背着太子做的事情。
哪个人心底没有隐秘,哪怕没有,难道楚鸢不会问话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太子近侍知道太子不少事情,也帮太子做过不少肮脏之事,听到徐良娣暴毙,她心底没来由觉得愤怒,前不久相见,那样康健的人怎么就会突然暴毙,再看到手中染血的纱巾,这空气中至今未散的味道。
她没来由动了杀念,太子杀不得,他的近侍呢……
只是用了驭蛊术,身体难免遭受反噬,心口涌出一些不适。
而此刻的太子在听到内侍背着自己做的那些事后,整个人怒不可遏,立即处置了那个内侍。
看着被拖出去的近侍,楚鸢心底的怒意消散不少,这才有些遗憾的开口:
“两只蛊王,殿下只能用其中一只,这只叫同心蛊,殿下驾驭以后,可以选定一人成为您的代首,日后若有生死大劫,此人便会替殿下受死,代您偿尽一命。”
“世人皆传九尾狐有九条性命,殿下,有了这同心蛊,您便也能多添一条性命。”
“可惜的是,您不是另一只蛊王的容器,只可观望,无法驾驭!”
“这另一只,唤做——圣女蛊,传闻已经活了千年……”
她说这话时,目光坦荡锐利,直直射进太子眼底,那股刻在骨血里的从容与自信,竟让太子心头狂跳,激动得几欲发狂。
太子自然不甘心:“当真没有别的办法?”
楚鸢颔首解释:“还有一种办法,便是我与殿下说过的,天光霞叆穿魂而过,受天地洗礼!”
楚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太子,一字一句,都在无声怂恿他踏出那一步——去做他心底藏了千万遍、最不敢宣之于口的事。
她分明看见太子的眸子骤然亮起,锋芒毕露,可那点光亮只在她注视下一闪,便被他飞快敛去,藏得无影无踪,再看不出半分端倪。
这个老狐狸,真会隐藏啊!
可……楚鸢怎会给他机会。
“殿下,不满您说,陛下今夜也召见了我,许是司马云深在宫中,除了安南反叛之事以外,还说了别的……”
“什么?”太子猝然起身,如此失礼,可见他着急了。
楚鸢乘胜追击:“前任安南大祭司是司马族人,他们家族很有可能也掌握了蛊王之秘,他为了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与陛下说些什么长生之言,也有可能。”
“殿下,陛下已是天子,哪怕不是蛊王选中的容器,也是可以……”
“楚鸢!你敢!”
他猝然俯身,伸手攥住了楚鸢胸前的衣襟,跟着便是一股蛮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
隔着书案,两人距离那般近,楚鸢看见太子的鼻翼似乎都在隐隐颤抖。
他急了!
楚鸢抬手抚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面色如三春暖阳:
“殿下别急,我既已是殿下的人,自然不会背弃殿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