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鸣背后的人,是不是太子?
安南若是动乱,陆清势必会带着镇南军回南境,那,对于太子来说,大皇子便再也没有了威胁。
楚鸢此前预想过这种结果,但是如果这样做,陆家也无法成为太子的助力,哪怕他登基,以后南境也会有无穷无尽的战乱,那他努力这么久岂不是白费。
再者,他是储君,怎会忍心生灵涂炭。
所以她推翻了。
“孤已经答应过公主……”
“可殿下并未实现诺言,顾煜到安南后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这就是殿下答应我的,落地安南册?”
不快在太子眉心一闪而过,他径直起身走向楚鸢,在她面前半步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公主要如何?”
“我知殿下不可能放叔叔去安南,那洛尚书,总可以吧?”
“楚鸢,你认为,孤会让洛家再出一个首辅吗?”
他抬了手,玩味的趋向楚鸢。
光影恰恰遮住了楚鸢的衣襟,衣领下陆执的齿痕斑驳,只要太子再进一步,便是避无可避。
这个莽夫!
楚鸢内心咒骂,此刻却不得不后退半步,避开了太子的手。
指尖微曲,太子蹙了眉心。
正在此时,院外响起了那个莽夫的声音。
“我有事找阿鸢!”
太子与楚鸢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窗外,烛火幽幽,两人的影子洒在窗柩之上。
接着是青黛的拒绝:“娘子已经歇下!”
但陆执的执着与无耻又岂是青黛几句话便可消散的,若是他们动起手来,院中的人便藏不住了。
“我当真有急事……”
楚鸢回头看向太子:“殿下,我去打发了他。”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楚鸢一眼:“陆世子深夜前来,想来两位关系还不错。”
上一次相见,他们还是针尖对麦芒。
楚鸢浅笑:“怎会,一个屋檐下彼此给些脸面罢了。”
说完不再停留,开了门直奔院门。
陆执还要和青黛纠缠,青黛握着腰间长剑:“滚!”
深夜佩剑,亲自在院外守候,这本就不寻常。
“兄长怎么深夜来此?我已歇下,有事明日再说吧!”楚鸢冷声走去,按住了青黛的手,眸间疏离毫无掩饰。
本还一直纠缠的陆执忽然唇角一展,乖巧的扔下一句好便转身走了。
青黛诧异的瞧了他背影一眼,又转头去瞧了楚鸢一眼,却见楚鸢唇角含了同样的笑意,已经转身回屋了。
“殿下久候!”楚鸢行礼走向书案后的太子,他已然回身落座,拿起了楚鸢书案上的账本查看。
“掌一国之财,如今屈尊理这陆府小账,公主可真是能忍耐。”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微扬长颈:“殿下,既然还是不愿意放洛尚书到安南,那……用司马云深来换,总可以吧?”
太子放下手中账册,扶额看着楚鸢:“司马家族在大都城可是根深蒂固,你要孤,拱手让出这等肥肉?”
“与千秋相比,一时的得失又算什么,殿下怎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楚鸢已快没有了耐心,可她知道,今晚这场拉扯还很漫长,太子没有拿到足够的筹码,是绝不会出手救司马云深的。
此刻,他才是猎人。
他要大都城,他也要蛊王,同时,他还想要……面前的楚鸢。
楚鸢自顾自在侧边圈椅中落座,闲闲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饮茶,声音不疾不徐:
“殿下,我虽不懂大夏朝堂,可我毕竟身为安南圣女,星罗棋布,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我观朝晖,尚有三十载,太子又何必在微末踟蹰,白白废了光阴,我之所求,不过蝼蚁。”
锐利如剑的眸光凉凉掠来,楚鸢转头迎了上去,满目坦诚。
脖间一紧,窒息之感如影随形,楚鸢第一次在太子眼中看到了杀意,他平日和煦,对外总是未来仁君模样,此刻却彻底失控。
那句话,击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做了二十五年的太子,早就厌了。
也亏他能忍耐,楚鸢回想自己不过在楚懿身边做了区区半年帝姬,便厌烦至极。
若是论忍耐,天下谁能有他太子厉害。
“你骗孤?”
“能驭蛊王者,万中之选,参透些神机又有何难,安南寿数尽皆在我手,殿下若是不信,可去陛下书房找找那一道三年前我阿爹的折子,只呈给陛下的折子,当时我就预测三年安南必亡,殿下看看那折子,便可以证明我所言是否为虚。”
“再者,没有司马云深,殿下也玩不了这子母蛊。”
当真是狡猾。
太子渐渐松开了指尖,轻轻摩挲着楚鸢颈上被他掐出的红痕:“下次,公主惊吓孤前,还是要说一声,瞧这误会闹的,弄疼了吧?”
楚鸢唇边渐渐溢出一抹鬼魅至极的笑容,瞧着太子的样子像极了两只厉鬼的撕扯。
“怎会,哥哥手劲可真大!”
一尺之距,实在太近,眸光相撞,他隐隐闪出欲色,楚鸢暗道不妙,微微往后靠在了圈椅之上。
他却如鬼般趋近,低眸瞧着她嫣红的唇色。
“殿下,夜色太深,晚了,人可就死了!”
“不急……”
他越发有闲心,单手撑在圈椅扶手上,瞧着猎物在眼前挣扎,真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