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求陆执,让他不要把真相告诉楚鸢,女儿能快乐一日便是一日,曾经,她与楚鸢很都不敢奢求未来,能把当天活好已经是极限。
如今已好太多,能快乐一日,那便一日吧。
而眠竹轩中,青黛直到晚上都未出现,楚鸢不免担忧了起来,似乎心有灵犀,她最后在青黛自己房中发现了她。
倔强的女将军,蜷缩在床角哭得不能自已,当看到楚鸢进来时,惊慌的转过了身体,怕她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那一刻,楚鸢的心突然如针扎一般疼得抽搐,她紧紧抱住青黛,几乎崩溃的青黛在楚鸢怀中哭得昏睡了过去。
永宁城是楚鸢的支撑,阿娘和青黛是,商也也是。
反之亦是如此。
这种生死与共的情感,无法为外人道,陆执之所以感同身受,是因为他有比性命还重要的同袍。
楚鸢守了睡着的青黛一会,若即进来说陆瑾来了。
楚鸢有一瞬间的错愕,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与陆执又有了这样的关系,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瑾。
可她心中实在担忧陆瑾的牵机之毒,半月不见,不知他如今身体如何,若即说幸好这毒专为楚鸢研制,陆瑾不似楚鸢那般发作得汹涌。
还有,青黛今日是怎么了?是因为安南之事如此悲伤?
终究是要面对的。
楚鸢让若即安排陆瑾在书房等候她,她轻手轻脚从青黛房中退了出去。
因为陆执今日已经解了楚鸢的漫萝蜜,虽然楚鸢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发作,毕竟解的实在太早,所以青黛放了洛五郎回府,可看着青黛如此摸样,楚鸢低声吩咐若即,让她天明去请洛五郎来。
夜色已深,她进了书房去见陆瑾。
今日忙碌,她和陆瑾还未说上话,此刻灯下,不过半月未见,两人脸上竟都有些疲惫。
“叔叔怎么来了,今日宴上忙碌,你陪了不少酒,此刻应当歇歇。”
陆瑾抬头看向楚鸢,一直以来都不乱一丝规矩的陆瑾,此刻眸中竟闪出几分雀跃与失控,里面,似乎还含着几分担忧。
虽淡,楚鸢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意,混合着檀香,一丝不惹人心厌,反倒是十分清雅好闻。
楚鸢有些诧异,静静的回望着他,等着他的话语。
“阿鸢,此次去安南,你还好吗?”
楚鸢心道陆瑾终归是担忧他的:“我这不是好好在叔叔面前吗?倒是叔叔,牵机蛊之毒可有事,身体如何?我已经有了解蛊的法子,只是……”
她一时语塞,她解蛊的法子,是用血引之法将牵机蛊引回身体,让圣女蛊吞噬掉牵机蛊。
此前本是要交欢才能有一瞬间的机会,如今倒是也不用了,只是,此法只有无忧大夫才会。
连陆执都不知道无忧在哪里,他虽已派人寻找,终究茫茫人海。
“要叔叔等等,等无忧大夫来了才可……”
陆瑾却不在意这个,他眸光又亮了几分:“阿鸢,这些时日你不在,我……”
恩?
楚鸢好奇的看着他。
“我……”
陆瑾难得觉得为难,扣住圈椅的手紧紧抓握住,一瞬不瞬的盯着楚鸢。
做到这般,他已然觉得失礼至极,若不是今日饮酒,他定然不会来此。
楚鸢眼见陆瑾踟蹰不语,以为是在安南时南宫叔叔说的,楚鸣派人在长安对陆府动手之事,不免一时着急:
“叔叔,可是陆府遇到什么困难,可是有人要对陆府动手?你找到线索了?我信中说的事情,你已然知晓了吧?”
一句话将陆瑾堵在了原地。
陆瑾鼓起莫大勇气,才能堪堪来到此处,楚鸢不在长安这些时日,他头一次觉得如此难捱,只是他已习惯忍耐,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出格举动,哪怕是生出些不为人知的想法,也会即刻就被自己掐灭。
直到那日木令宜来了棠梨轩,与他说阿鸢的过往,求他给阿鸢一次机会。
作为母亲,木令宜希望楚鸢能顺遂,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特别是这次商也起兵,无论结果如何,楚鸢都会被伤得遍体鳞伤,她想,若是陆瑾能在楚鸢千疮百孔的心中给与一丝慰藉,那她哪怕粉身碎骨,都义无反顾。
什么人伦,什么礼法,比起楚鸢的快乐,木令宜觉得都不甚重要。
而陆瑾也是在听到木令宜与他说了商也和楚鸢的纠葛,才明白此行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但是刚才,陆执说,楚鸢忘记了那一段过往,忘记了商也这个人,那一刻,陆瑾竟担忧得不成样子。
何其锥心,才会痛到遗忘。
他忽然不想再忍耐,就想要现在替楚鸢背负痛楚,让她得偿所愿,让她随心所欲。
如果她的欲望中的一环,是自己的话。
出发安南前她的问题他记到现在,甚至在这几日梦中循环出现。
“陆瑾,若有来生,我会在易姝白之前遇到你。”
他想在此刻回应她,今生不能,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