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对那些档案资料不感兴趣,他可不认为那位伪神会留下什么可以写在纸面上的痕迹。
如果真的留下了,那第一个发现祂存在的就不可能是如今在座的诸位。
只有乌托邦的检测数据能证明祂的存在,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
姜玉书侧靠在椅背上,歪头去看燕扶成手里的那份资料。
是甄家供奉神明的记录。
每个月月阴之时,取血三碗,发一缕,长发为芯,精血为油,供养红莲供灯。
看到甄家祭祀的过程,姜玉书理解了鬼君为何亲自跑一趟来回收这盏灯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
在里世界,所有和祭祀,供奉沾边的活动都有严格且详细的规章制度,不是这么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得了的。
祷词呢?祭文呢?
祭台的摆放要求,燃放的香料品种,包括祭祀人员应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茹素,要不要沐浴焚香,这些都没有?
这位神明,可真是宽容大度,随随便便一点东西就能被打发了。
姜玉书不敢相信,如果他们祭祀双子的时候这么乱来,他们那慈爱,宽容,体贴信徒的神明会不会亲自过来把他们收拾一顿。
姜玉书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燕扶成干脆把那页纸递给了他:“那红莲的确和甄家信奉的邪神有关系,似乎就是供奉邪神的媒介。只是,不知道岑今霜口中拿走红莲供灯的神秘人又是谁?”
听到燕扶成的推测,姜玉书在心里对鬼君报以一瞬间的怜悯,自己的象征成了邪神的媒介,实在是无处伸冤。
不过……
“邪神?这么快就确定那东西的身份了?”
柳晓晓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有些心虚和抱歉:“其实,在十一年前,我们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传言,说甄家供奉邪神。”
方才燕扶成看到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到这则传言,但如果传言是真,那红莲供灯和邪神的关系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十一年前,红莲供灯还不是甄家的东西。
但换一种思路,如果甄家就是因为信奉邪神,所以盯上了可以用作媒介的红莲供灯,这才暗中谋划出柳家破产,柳氏夫妇双死的意外,也是说得过去的。
“我说,你们难道不觉得,按这个说法,这位邪神大人有些太仁慈了吗?”
姜玉书的疑问声在原本还算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在了那个手里捏着文件靠坐在扶手椅里的艳丽青年。
会议室冷白的强光打在他身上,似乎带走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温度,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没有隐藏在睫毛之后,透出冰冷玩味的冷白光斑。
他长发披散着,和肤色拉开极其惹眼的对比。黑的乌黑,白的雪白,神色恹恹,全身上下不带一丝人味,诡异而美艳。
燕扶成微微皱眉,手中文档不带一丝迟疑地拍了过去。
原本冷淡的神情被拍得破了功,姜玉书捂着泛红的额头委屈巴巴地谴责:“队长,你怎么还体罚呢?我又没做错什么。”
燕扶成没理他的谴责,扯过一张白纸来:“先说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有。”
柳安适时给姜玉书递上一杯热茶,坐在他对面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姜玉书看着那杯茶,有些泄气,把捂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恢复原本那副恹恹的神情:“是有,我因为喜好的原因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有一点研究。除非是现在道观庙宇里正规供奉的正派神被法律约束着不准血祭外,其余的神啊仙啊鬼啊的,收费可不低。十几年来保佑家族繁荣昌盛,居然就死了三个人,还都是这两天刚死的。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位邪神大人,比一些民间的小神小仙都温柔吗?”
与其说不觉得,倒不如说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
乌托邦信奉人类利益至上,普通人的生命是排在第一位的。
死了几个人也算温柔什么的根本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哪怕只有一人死亡,那难道就不是死亡了吗?
死亡,从来就不是可以轻松面对的话题。
乌托邦所希望的,是在他们的庇护下没有人因为神秘而死。
即使,一百年过去他们依然没能做到,但这不是他们可以放低要求的借口。
柳晓晓从桌子中间一摞被随意堆叠的文件里抽出来一份,轻声说道:“只要有无辜人遇害,无论如何,都不是可以被谅解的事情。”
她拿出来的,是岑今霜和司小夏的处置结果。
司小夏是甄家人的帮凶,一同谋划了所有惨案。按照乌托邦的规则,她将会受到二十年起步的监禁处罚,现在暂时由乌托邦分部羁押,等到甄家事件结束封存后,会被转移给国家机关继续她的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