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贴钱都算这次任务乌托邦比较有良心了。
姜玉书心里默默冷笑一声,干脆把那些记录当故事翻看起来。
这次委托无聊地实在有些过分。
还没前段时间的隙间好玩。
燕扶成也没有管他,自己把地面散落的纸张整理地差不多后开始挨个拍照记录。
纸张翻动间隙,姜玉书耳尖一动,从记录文件里抬起头来:“有人来了。”
燕扶成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去听密室之外的声音。
“哒……哒……”
空寂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莲香充斥房间,甚至一度盖过原本撕心裂肺的哭喊。
司小夏的哭声小了下来,她极其缓慢地抬头,露出那张已经哭花了的,泛红的脸。
前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里不再只是一间古旧洋房的一楼房间,目光所及充斥着盛开至靡艳的猩红花朵,以及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黄土古道。
古道上,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正缓缓向司小夏走来。
借着古道两边摇曳的猩红灯笼,司小夏看清楚来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长相温婉亲切的女子,眼角有一枚艳红的泪痣,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白,衣着宽松,长发披散。
一道道狰狞抓痕遍布在她清瘦单薄的身躯上,似乎早已将她撕碎过千百次。
是岑今霜。
她真的回来了。
越发浓郁的莲香盖过前厅曾经残留的熏香气息,随着岑今霜的靠近司小夏脸色的血色褪去,只留下一片茫然。
她为什么会回来呢?
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东西?
司俊誉早就死了,死在她和甄家定亲之前,腐烂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下,魂魄或许已经走完轮回的路。
她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看她们的笑话吗?
司小夏想不通,她的脑子已经快要炸开了。
明明,在今天之前那些人保证过,岑今霜早就魂飞魄散,不可能有还魂的可能……
要不是如此,她怎么可能会来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真的遇到岑今霜!
司小夏神色狰狞至极,远比身为厉鬼冤魂的岑今霜更加可怖。
岑今霜的眼睛是温柔的琥珀色,里面永远盛满太阳一样的笑意,好像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即使是现在,她也依然在笑。
眉眼弯弯,温柔如水。
“好久不见啦,小夏。”
她停在司小夏身前,弯下腰和她问好。
岑今霜的衣领很宽松,弯腰时司小夏甚至可以看到她被啃噬到露出白骨内脏的胸膛,看到她已经腐烂发黑的空洞内里。
她已经死了。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莲花香气中,司小夏从没有像此时一样深刻认识到这件事情。
岑今霜死在七天前,死相凄惨至极,绝非人类能做到的。
她死于万鬼噬身。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死法。
那些人,那些人不是说岑今霜就连魂魄都被吃干净了吗?!
不是说她已经彻底死去,连轮回都入不了了吗?!
七日回魂,不是拿来骗甄承安那个蠢货的吗?!
见司小夏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岑今霜歪着头,伸出沾染血污的青白指尖,缓缓抹开她眼角没来得及流下的泪珠。
好凉……
像,像冰块。
没有温度,冷硬至极的触感让司小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躲开了岑今霜的手:“阿,阿霜……”
你回来干什么呢?
岑今霜似乎等待了这个称呼很久,司小夏刚刚开口她猛地扑了上来,牢牢抱住了司小夏的身躯。
她的脸和司小夏紧紧贴在一起,似乎终于被染上一分活人的温度:“小夏……我好像你们啊。”
司小夏彻底僵住了身躯,连侧头躲开岑今霜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呆呆坐着,透过岑今霜看着那条没有尽头的黄土古道,看着无风自动的红花和灯笼。
风吹过,从漆黑甬道拂过密室里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