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他们的东西已经收拾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收到消息也不拖延,背好背包就开始往中心区域进发。
他们走的路似乎是曾经的某条主干路附近,魇影随着他们的深入此起彼伏地出现。
姜玉书和海因里希作为唯二的非战斗人员被保护在中间。01组的四人手里端着枪,将每一只扑上来的魇影消灭在姜玉书眼前。
看着那些没有恐惧的漆黑魇影,姜玉书莫名有些心慌。
它们,为什么不害怕?
姜玉书身上的气息,本应是魇影们的天敌。
难道,也和隙间的时间有关系吗?
过去的魇影托生于一千年间的历史,经历过里世界大劫的乱象,所以会恐惧身为胜利者的代理人们。
但这一次的魇影诞生于万年前的羲和时期,它们不认识代理人所代表的力量。
倒,也解释得通?
姜玉书勉强说服自己,不再纠结于此。
时间不等人。
乌托邦一身黑的作战服,在明亮到刺眼的城池里格外吸睛。哪怕隔着半条街,梵婀玲依然看到站在房屋阴影里休整的燕扶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燕队长!”
她这一嗓子有些响,几只魇影闻声而来,张着利爪尖刺就扑了上来。
梵婀玲也不是吃素的,同样尖锐的利爪伸出,一个照面就把几只被吸引而来的魇影撕了个干净。
少数两只漏网之鱼,也被落后半步的柳晓晓两枪解决。
燕扶成看着她们,没有离开阴影区域。
这太阳实在诡异,明明异常耀眼却毫无温度,本该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只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到了高塔附近,他们也可以看清那座高塔并不是什么寻常建筑,而是一座古朴神圣的祭祀神殿。
神殿前铺满通向高塔的白玉长阶,高塔之上能隐隐看见金色的建筑装饰,以及不知道在这里无声燃烧了多少年的长命灯盏。
燕扶成半跪下去,用手触摸白玉阶,试图感知这座建筑内涵的逻辑。
梵婀玲站在他身后,带着墨镜打量神殿上那轮正在哭泣的太阳,忽然出声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太阳流下来的眼泪到哪里去了?”
她能隐隐感觉到高塔背后那令人战栗的庞大力量,让她几乎克制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
“这里,和羲和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近。”
柳晓晓有些担心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抬眼看向天空中哭泣的烈焰:“眼泪吗……”
燕扶成收回手,面罩下的脸色苍白了不少,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这里的历史很长,并且与那轮太阳直接相连。”
“因为这里就是里世界上古时期属于太阳的神殿。”梵婀玲强迫自己翻找起脑子里所剩不多的历史知识,忍住恐惧本能,“上古时期,神明行于陆地。那时,每一座供奉祂们的神殿都在祂们的允许和注视下建立,是祂们在陆地上的辉煌宫殿。”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座塔是天上那东西的家?”柳晓晓明白了什么。
燕扶成的感知通过梵婀玲的话得到确认,他率先抬脚往塔内走去:“我们先进去看看。”
高塔里和他们以前见过的塔形建筑都不太一样,塔里像是封了顶的烟囱,没有楼层,抬头可以看到高塔顶的镂空花窗。
明亮刺眼的阳光从此撒下,两座并排建立在黄金高台上的神座,以及神座前刺入白玉地板的染血金剑。沐浴在光下,泛起温暖的辉光。
燕扶成进入塔内的瞬间就注意到了那把血迹斑斑的长剑。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摸那把长剑。
他能感知到,这柄剑与他们头顶的太阳相生相克,是与毒药共生的解药。
梵婀玲和柳晓晓比燕扶成落后几步,正在抬头四处观察,没注意到燕扶成的举动。
异变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燕扶成的手刚刚落到金剑之上,整座塔剧烈震动起来,从最高处的塔尖开始,向下坍塌。
梵婀玲一手拉住柳晓晓,一手抬起操纵几块较大的落石做盾,向着塔外跑去。
燕扶成顺势握紧长剑,天赋【逻辑拟合】发动,以他为中心所有下落的碎石被改写逻辑化作齑粉消散。
无形地震以高塔为中心,呼吸间蔓延过整个隙间。
蜿蜒起伏的山林在震动中被改天换地,上一秒还坚硬的土地在下一瞬开裂,平直的道路转瞬化作夺命的裂隙。
脚下一空的瞬间,姜玉书迅速回忆一遍一万年前真的没有什么冤死的,和土地灾祸有关系的神吗?
怎么这个鬼地方,不是地震就是滑坡的?
想归想,他手上并没有闲着。
向下坠落的瞬间,他一把抓住同样失去平衡的海因里希,在众人惊恐地视线中扭腰转身,用惯性将人扔出地裂。
自己却因此彻底被落石卷携着,从开裂的山隙间失去踪迹。
痛痛痛!
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