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皱起眉，不太情愿地往后仰了下头。

摸头这个行为，多是长辈对没长大的小辈做的。且不说姜玉书的实际年龄大出柳安不知道多少，就算是表面的假身份也远比还没成年的柳安大了好几岁。

姜玉书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

见姜玉书不愿意，柳安没有强求，扭头继续折腾仪器。姜玉书被警告声吵得头疼，加上此时没什么他能插手的事情，就往营地边缘走了走。

这两天都在乌托邦里待着，他还挺期待遇到几只异种的，最好是那种听不懂人话的，让他可以稍微发泄一下。

姜玉书一路走到保护装置的边界，贴着装置柱盘腿坐下。

比起隙间边缘地带那些看不见摸不着，还有可能把人撕成血雾的裂隙。

乌托邦通过仪器搭建的稳定通道要更加吸引偷渡的异种一些，毕竟没有人不想活。

自从隙间危险评级飙升后，营地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出，此时的营地只有姜玉书和柳安两个人。

小心点，小心点……

只要过了这里，说不定能偷跑过去……

只有小心一点……

一点……

落叶被踩过的细碎脚步声被风送到了姜玉书耳畔，他一手支颔，侧头看向保护屏障不远处的树林。

保护屏障只能驱逐隙间里没有神志的魇影，不能驱逐来自里世界的异种。

这道和隙间格格不入的银蓝屏障在这种眼里简直是天然的指向标。

姜玉书站起身，用头绳扎好长发，从武器带里抽出银枪，放轻脚步离开了保护屏障。

随着他穿过屏障，冰晶般的银蓝屏障激起一阵波澜。

这枪的动静不小，他不想引起柳安的注意。

姜玉书缓缓深入远处的山林。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间，姜玉书从晃动的树影间捕捉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银枪上的铭文以灵石为中心开始浮动流光，姜玉书没有浪费符咒子弹，里面装的只是乌托邦出品的普通子弹。

姜玉书的枪法很准。

“砰——”

随着一声枪响，异种中的领头人闻声倒下。

整个偷渡队伍立即混乱起来，有人上前查看头领情况，有人张牙舞爪四处查看，还有人惊慌失措趁乱逃离。

姜玉书站在山林之间，银色枪空瞄准逃得最远的那只异种。

第二声枪响，偷渡者们在逃跑异种倒下的瞬间找到了姜玉书的位置。

姜玉书在剩余几个异种惊诧的视线中笑了起来，缓缓抬脚，向着他们走去。

来人的外表是那么柔弱无害，似乎只是一个无意路过，可以被他们随手掐死的普通人。

但当他们看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时，却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们没有勇气直面来人。

站在最前面的异种脸色惨白，一身冷汗，颤抖着高声质问道：“你，你是谁？！”

姜玉书转着枪，抬腿跨过倒在地上的尸体，笑吟吟地回答道：“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执行员罢了。”

说完，“砰——”的一声，远处一只不死心试图趁机溜走的异种眉心中弹，倒了下去。

他收回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提醒道：“我的枪法算不上好，很容易擦枪走火，你们还是不要乱动了。”

他的无害好像一层面具般死死烙印在脸上，哪怕刚刚杀死三个偷渡客也不能带来丝毫改变。

方才大声质问的异种抖了下长着鳞片的尖耳朵，很识时务：“我们只是无意路过，无意路过，这位大人可否放我们一命？”

他们都是偷渡的常客，不知道和执行员打过多少交道，怎么可能真相信姜玉书的话。

执行员？眼前这个疯子全身上下除了那套衣服，和执行员有什么关系？！

执行员面对异种永远是成群结队，谨慎的，排斥的，恨不得离他们八百米远，将所有异种就地处决。

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吊儿郎当地来到他们面前？

姜玉书用枪虚指着那只异种眉心，笑意逐渐散去：“我忽然忘记了，按照缄默议会制定的律法，偷渡表世界的后果是什么来着？”

后果？

偷渡表世界者，杀无赦。

和永远笼罩在里世界上空冷血残暴的缄默议会相比，就连将异种视为潜在敌人想要就地处决的乌托邦乌托邦都算得上温柔。

毕竟乌托邦只是想，但实际上的处理手段多是监禁以及遣返，对于皮糙肉厚寿命漫长的异种来说不痛不痒。

但缄默议会是真的不问缘由，杀无赦。

异种彻底认清现实，不再寄希望于眼前人网开一面。

类人皮囊被撕裂，他露出异种狰狞血腥的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