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腿上也带着伤，走起路来有些跌跌撞撞的。燕扶成虽然面上冷淡，可也不会真的把人扔在这里不管，走出几步就会停在原地等姜玉书追上来。

姜玉书心里知道他的表现并非没有实际上的问题，这也不妨碍他在扶着树喘气时轻飘飘送了燕扶成的背影一个不太美观的白眼。

终于，再爬上一段相对陡峭的山坡后，姜玉书提高声音喊住了不远处大步向前的男人：“前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志，我走不动了！”

从姜玉书苏醒到现在，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

要不是认识乌托邦的标志，谁知道眼前人是什么身份。

姜玉书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等着燕扶成原路返回。

这里是一处断崖之下，难得没有被茂盛山林覆盖的乱石滩，过于炽热的太阳公平地照耀着每一个人，干燥的热气在山谷中升腾。

姜玉书不喜欢这种环境，他的发带先前就已经在神殿坍塌时遗失了，此时垂落到大腿处的厚重长发乱糟糟披散在身后，像一张吸热且不透气的沉闷毛毯，让他闷出了一身难受的细汗。

很不舒服。

燕扶成的制服非常厚实，把整个人重重包裹起来。

看着那道黑影再一次回到他身前的姜玉书有些好奇，这家伙是不是没有身为人类最基本的感知。

难道，他不热吗？

这么想着，姜玉书也这么问了出来：“我说，你不热吗？”

燕扶成的视线穿过护目镜落在脸色潮红的大少爷身上，左右摆动一下脑袋，道：““这里不安全，到了阴影处再休息。”

说完，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姜玉书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他独立行走，主动伸出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

姜玉书没有去接他的手，方才休息时他的手在石头上撑了一会，沾上了一层沙砾浮灰：“有湿纸巾吗？”

这话存粹是姜玉书故意说出来膈应人的，乌托邦的随身包里有什么他还不清楚吗，非后勤人员包里塞卷纱布都算是生活精致了。

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略微停顿，随后在姜玉书的注视下收了回去，从腰间挎包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来：“用吧，特别是伤口处，不要进沙子。”

这人，包里居然，真的带着，湿巾？

姜玉书睁大眼睛，一双有些邪气的桃花眼呆愣愣地接过湿巾撕开，然后开始按顺序擦脸擦手擦裤子。

擦完裤子后脏了的湿巾连同包装袋被燕扶成一起收了回去，这一次姜玉书没找什么借口，纤细的指尖搭在黑色手套上，借力站了起来。

燕扶成再次抬脚往前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慢了很多，让姜玉书可以从容地跟上他的脚步。

姜玉书跟着安静走了一段后有些无聊，加快两步靠到燕扶成肩膀上，挑起一个话题：“我们一起搭伴走出来这么远，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姜玉书，姜太公的姜，玉石的玉，书卷的书。”

“燕扶成。”

乱石滩不大，他们一路斜向上走去，很快山林的凉意再一次席卷而上。

姜玉书一身湿热被林间风吹散大半，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燕扶成打开腕机确定一眼定位和方向，主动说道：“”离营地不远了，再坚持一下。”

说好的休息呢？

姜玉书刚想开口反驳，忽然听到风声里有别的东西。

“滴——”

与此同时，燕扶成身上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低鸣，一道漆黑残破的人影出现在山林间的小径前。

是魇影。

一种依附于隙间里虚假往事而诞生的怪物，不人不鬼，少有理智。

姜玉书不怕这东西。

拥有缝补隙间能力的代理人，是魇影们最大的天敌，会主动靠进，甚至攻击他们的魇影是相当难得的存在。

眼前这只，很幸运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燕扶成在这里，没有轮到他一个误入隙间的普通人动手的道理。

下一秒，姜玉书放松下来，顺着燕扶成的力道飞了出去，几步撞进远离魇影的树林，靠着树缓缓滑坐下去。

“好痛……”

燕扶成力道不小，刚刚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姜玉书感觉整个后背现在火辣辣的。

等他再想起抬头时，不远处的一人一魇影已经打了起来。

这只魇影很明显不是什么寻常货色，加上有姜玉书在，燕扶成有些束手束脚，一时间战况焦灼起来。

两道黑影交织在一起，魇影暴怒的嘶吼和燕扶成响起的枪声此起彼伏，战场就在不知不觉中移动起来。

不是向着姜玉书移动，燕扶成为了尽最大可能保护姜玉书，将魇影向反方向带去。

可山林的另一边，是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