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气有些干冷,野外的露营地远不如夏日那般热闹。
露营地的停车场里,此时只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孤独地停在角落,久久没有人下来。
商务车里,此时正坐着三个人。
驾驶座上,一个凶神恶煞的两米壮汉趴在方向盘上,垂头丧气地听副驾驶的少女质疑:“你费尽心思这是找了个什么鬼地方啊!感觉好像要把我们带出来杀人灭口。”
壮汉有些委屈,嘟嘟囔囔地反驳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是一次性带三个人出来灭口呀!真要灭口,肯定是一个一个约出来……不对,我才不想灭口!”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气氛越发焦灼,终于吵醒了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姜玉书。
按照计划,他们特意挑选出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出门。今天的太阳极为灿烂,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内,给倚窗而坐的长发青年蒙上一层朦胧神圣的辉光。
在金黄光线下,青年没什么血色的肌肤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一双桃花眼半垂着,纤长睫毛遮住了那双冷淡邪气的浅琥珀色眼瞳,色泽艳丽的薄唇抿起,浅浅勾勒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围着羊绒围巾,丝绸般的长发随着他身侧的弧线垂落到座椅上,在温暖的阳光中铺散开来,映衬出他纤细柔弱的身形。
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姜玉书半垂的眼底是浅淡的寒意,出口的声音却温润清亮,带着些刚刚苏醒的脆弱迷茫:“我们到地方了吗?”
每次睡觉被吵醒后准动发脾气的姜玉书都是这副鬼样子,阿利安娜和南星不知道中招过多少次,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控制的条件反射,在姜玉书出声的瞬间默契十足地停下争吵,一齐向后看去,心虚地笑了一下:“姜玉书,你醒啦?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姜玉书“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口一问:“那为什么还不下车?”
听到问题,阿利安娜好像找到了盟友,一拍靠背开始告状:“你看这荒山野岭的,我说南星要偷偷把我们杀人灭口,有问题吗?”
这里的确有些偏僻过头,不过姜玉书本身就不喜欢人来人往的吵闹地方,对此接受能力良好,所以暂时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南星。
南星见到有人能给自己撑腰,小声辩解道:“”是你们一开始提要求说要人少的地方……不能怪我……”
阿利安娜对此回以怒目,刚想说什么,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是先行一步下去预定位置的伊洛蒂。
伊洛蒂一身墨绿长裙,打着一把黑伞面无表情站在车边,弯腰透过阿利安娜降下的车窗缝隙询问道:““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们怎么还在车上?是姜玉书还在休息吗?”
来度假区之前,姜玉书刚刚值完班,加上晕车,来得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候。
阿利安娜没说是因为自己和南星在吵架,只是乖乖趴在窗边,眨了眨天蓝色的大眼睛:“我们现在就下来,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伊洛蒂没有离开,打着伞站在旁边看着三人先后下了车。
姜玉书晕车晕的实在严重,下车时就差没把“离我远点”四个字刻在脸上。
大家没敢劳烦这位,干脆把人放出去透风了。
“一直闷着不难受才怪,去山上转转应该会舒服很多。等营地那边收拾好了,我们在喊你回来呀。”
阿利安娜抱着一篮吃的,仰着头叮嘱道。
姜玉书随口应了一声,打算沿着山路去山顶看看。
深秋的山林里落叶早已积累了一层又一层,走在上面有种诡异的宣软。
虽然没什么人气,但作为一个正规露营地,山里的路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每走一段都能看见木制路牌立在路边,指引游客方向。
就算是第一次来,在有这么多路牌指路的前提下走到山顶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穿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空旷的山顶眺望台上铺满金黄的落叶,隐隐还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姜玉书走到眺望台上,双手在栏杆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就坐了上去,双腿垂落在栏杆外,以一种非常危险的姿势坐着。
值得肯定的一点是,这地方可以成为一处全新的度假开发区是有原因的。
坐在栏杆上向下看去,山林间的风景的确称得上心旷神怡。
只可惜,姜玉书这段时间都心神不宁得很,这会儿也只是对着远处的湖面出神,没真的把眼前的风景看进眼里。
作为双子教会久负盛名的七位枢机主教之一,姜玉书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完全防空过自己了。
他的脑子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占据,在和形形色色的大人物斡旋中消耗到精疲力竭。
休假前,姜玉书刚刚从蔷薇王庭返回。和一群以精神控制著称的偏执狂们共事,是一件会让人怀疑人生的糟糕体验,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姜玉书都无法完全适应。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姜玉书的反应格外明显,明显到阿利安娜决定拉着几个人一起跑来人生地不熟的表世界休假,暂时脱离需要勾心斗角的权力场。
其实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些些许猜测,只不过没说出口,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