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立储位,龙驭上宾时下
这日入夜,太傅府的海棠院早已掌了灯,暖黄的烛光透过窗棂,洒在院里落了雪的海棠枝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院里静悄悄的,除了守在院门口的绿芜,再无半个下人,连巡夜的护院,都被沈敬特意吩咐了,绕开海棠院,绝不上前半步。
沈敬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也默许了。
女儿等了他五年,从豆蔻等到双十年华,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如今他成了储君,未来的帝王,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们在一起了。做父亲的,哪里还忍心再拦着,只能给他们留足了空间,成全这对苦等了多年的有情人。
萧璟渊推开院门的时候,沈清晏正坐在窗边,手里绣着一方锦帕,上面绣着缠枝海棠,针脚细密温柔。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手里的绣花针瞬间掉在了绣绷上,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揉碎了漫天的星辰。
“璟渊哥哥。”她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萧璟渊伸手紧紧抱住她,低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海棠香,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
“清晏妹妹,让你久等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歉意。
他欠她的太多了。三年的等待,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偷偷摸摸的私会,无名无分的交付,他让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不久,一点都不久。”沈清晏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与偏执,“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值得。”
她这辈子,从十二岁那年在太傅府的海棠院里,把桃木梳塞到这个怯懦少年手里开始,就注定了要跟着他。哪怕无名无分,哪怕偷偷摸摸,哪怕被父亲禁足,她也从未后悔过。如今他终于成了储君,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璟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克制隐忍,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渴望与热烈,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放肆与温柔。沈清晏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袍,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荧荧烛火跃动,将昏黄光晕揉碎于素纱承尘,曳着卷草暗纹的帷幔循着铜制帐钩,顺着帐架的垂弧缓缓迤落,将满室氤氲的旖旎风情,悄然封缄进深暖的暮色之中。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俯身压了下去。指尖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克制与试探,只剩下毫无保留的索取与缠绵。
沈清晏的手紧紧抓着锦被,再也不用像从前在扬州的宅院里那样,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被丫鬟听见,怕被旁人撞破。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应他,呻吟声、喘息声混着他低沉的喟叹,透过窗棂,散落在寂静的院落里,半点也不避讳。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是疼,不是委屈,是终于熬出头的释然,是终于能光明正大拥有他的欢喜。
他是她的少年,是她等了五年的心上人,如今,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怕被人发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灯火下的两道身影肆意翻滚,肌肤相贴,呼吸交融,从入夜到夜半,仿佛要把这五年里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夜里,尽数补回来。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帐内的动静才渐渐歇了。
萧璟渊抱着浑身发软的沈清晏,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汗湿的鬓发,声音沙哑温柔:“清晏,委屈你了。”
沈清晏往他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不委屈,只要能跟璟渊哥哥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委屈。”
“别急,快了。”萧璟渊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等我登基,就下旨封你为贵妃。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妃嫔,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夜里见我。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萧璟渊的人。”
沈清晏的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哽咽:“我都听你的,璟渊哥哥。无论你给我什么名分,我都跟着你,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从来都不争什么名分,可他愿意给,愿意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她心里又怎么会不欢喜,不感动。
萧璟渊抱着她,心里满是安稳。他欠这个姑娘的,终究是要一点点补回来,给她最好的归宿,护她一辈子安稳无虞。
自那夜之后,萧璟渊去太傅府的次数更勤了。
白日里,他在东宫处理完朝政,便会去太傅府,陪着沈敬聊聊朝政,傍晚便留在海棠院,陪着沈清晏用膳,或是抚琴作画,或是耳鬓厮磨,风花雪月,把从前亏欠她的时光,一点点补足。
除了处理朝政、陪着病重的皇帝、陪着沈清晏,他剩下的时间,都给了楚明嫣和瑾瑜。
他会陪着楚明嫣在院里散步,跟她说朝堂上的趣事,听她提点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会陪着瑾瑜学走路,看着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扑进自己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夜里会抱着楚明嫣,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与她耳鬓厮磨,缠绵悱恻,把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给了这个陪他从泥沼里走出来的女人。
他也从未忘记远在扬州的苏月瑶。
每隔数日,他便会写一封信送去扬州,信里细细说着京里的近况,说他成了太子,说朝堂上的事,说京里的风物,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从未有过半分敷衍。他会问她在扬州过得好不好,问她琴棋书画有没有长进,问她父亲的差事顺不顺利,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安心等着他。
扬州城南的梧桐巷宅院里,苏月瑶捏着手里的信,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熟悉的字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她坐在窗边,窗外的海棠落了雪,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她把信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锦盒里。
锦盒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萧璟渊寄来的每一封信,一封都不少。
她当初被他带到身边,不过是用来刺激苏惊鸿的棋子。她以为等他目的达到,便会像扔一件没用的东西一样,把她扔在扬州,再也不闻不问。毕竟她只是个七品知县的女儿,家道中落,无依无靠,哪里配得上堂堂皇子,如今的储君。
可他没有。
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强占,哪怕同处一个宅院,也始终对她礼敬有加,规规矩矩,从未逾越过半分。他会耐着性子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抚琴作画,教她下棋品茗,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与体面。
他离京前,给她留了足够的银两,留了护卫和下人,把这处宅院划到了她的名下,让她在扬州安安稳稳地住着,无人敢欺。甚至还特意给扬州知府递了话,照拂她的父亲,不过半年时间,她的父亲便从宝应县知县,升任了扬州府同知,从七品升到了正五品,家里的日子也彻底好了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困顿潦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