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信号已恢复相近一小时,飞行舱监管中心接到指令,为避免二次天灾出现,将停止运行各地飞行舱搭乘点的服务,持续时间六小时。
不少喧闹声从下方往上涌,有时乱糟糟的,有时能齐响一阵接二连三的呐喊助威。
老旧居民楼的天台上群虫围绕,嗡嗡叫个不停。头顶的光被它们黑压压地蚕食过来,直到谷霁春的脸爬上阴影,半空中才开始有几只啪地摔在地上坏死过去。
“阮……”
谷霁春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涌出来,嚎一声:“阮哥…!你没死吗?你……老纪他,他中了毒,该怎么办?”
纪佟风脸白得吓人,喉咙像个破口的风箱,急促地长呼短吸,连睁眼看周围都十分吃力。阮焕将他抱成一个尽可能舒服的姿势,尝试让他别那么累。
他抬起脸去看阮焕,确定他安然无恙后,由衷地扯出一个笑。
“呼…呼……”
太好了。
他动了动手指,阮焕的手立刻攥上来,脸上的幽蓝花纹再次亮起,连彼此的瞳孔都被照亮。霎时哗的一声,周围掉落的黑蜓愈发多,像一场雨似的砸得满地都是。
谷霁春被砸了脑袋才知道抬手遮挡,疑惑着哎了一声,随即立刻顿悟,十分崇拜地看向阮焕。
“阮哥,你能不能先看他一会,我得去救林行邑……这群人绝不能带走他。”谷霁春边说边站起来,扶在纪佟风的后背的手松开。他迈出一步,如雷的心跳与脚下砂砾摩擦的声音在一瞬间更抓耳。
被崇拜者的表情却突然一变。
等阮焕意识到怀里的人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空中那些东西时,再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为时已晚了。
“纪佟风……!”阮焕低喝道。
谷霁春的脚步跟着一停。
黑雨如倾,尽数落下,一瞬间天光大亮!
纪佟风的身体明显不能再承受任何能力挥霍,阮焕眉头再次皱起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怒意。
“频繁消耗能力会加速毒的蔓延,你要做什么?你不想活了?”
“老纪!!!”
“呃呜、呼…呼呼……”
纪佟风的脸枕在他手掌,身体剧烈一抖,扑哧一声呛出一小口浓血。血色发乌,在红唇白齿间格外刺目。
“我……”
颤抖的目光钟摆似的在阮焕与谷霁春两人之间摆动,最终无力地停在了空白区。纪佟风含了半口血,说话时皱着眉,一字一句都很缓慢:“我…活不成的……”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不等他二人如何反驳,纪佟风视线开始偏向何予生所在的方向——
脖颈处紧锁着的卡扣悄无声息地松了,林行邑紧闭的眼缓缓睁开,幽幽地朝某处一瞥。
“从哪拿的?”
何予生看着余清荣递来的微型注射器,视线停留片刻便又看向她。
余清荣道:“当然是从IHB联合净土院区拿的。”
“联合医院……?这是纪佟风的血液样本?”何予生果断将余清荣手中的注射器拿走,捏着凑到眼前仔细核对标签信息,“他的血液样本已经全部被我取走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仅是各院区的血液样本,连同纪佟风在研究院被采集的所有血样都已经被何予生利用殆尽。
但之前的血液样本在他体内发挥的作用几乎是昙花一现,不多久就仿佛石沉大海。就连凭此共鸣到的能力都正逐一消失,维持不久。
如果这有一支雪中送炭,今日胜负便已成定局。
“您拿走了13份,但录入的编号一共14,因为最后一个被隐藏了。14在您之前就已经被傅云徊提前取走了。……您知道的,他一直怀疑您秘密制造仿生体的事。”
“呵呵,”何予生了然,将注射器贴在手腕,瞥向远处吵嚷的三人:“那小子,又忍不住跟你交底了吧,他是个实心眼,打小就总在你身上栽跟头。”
说罢,又回过去一个半期待半探究的目光:“……哦,对了。他再跟你求婚的话,还不考虑答应吗?”
“干爹你又开这样的玩笑,他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余清荣翻了个白眼,耸肩不屑。
“毕竟是个好拿捏的良婿,嫁过去我不担心你受欺负。”笑罢,何予生收回目光,道:“他快不行了。接下来把001抓住就可以结束。……至于纪佟风的遗体,走暗道,送回B4,分解保存。”
余清荣乖巧点头。
“他——大爷的!”
居民楼前,向海一手护着程小舟,晶莹的汗混着寒霜融出的水,顺着大臂青筋一路淌下。咬牙骂道:“这东西怎么越来越多!还没前头的好对付了,小东西有点开智了啊。”程小舟的八字刘海打了绺,眼下因熬夜显出的乌青因疲惫而更加明显。
那铁皮小门像个无尽刷怪的出口,实验体源源不断,颈圈由蓝变成了黄。程小舟最先体力不支,能力续航也跟不上,脚下一软往向海后背猛栽一跤。
在向海百忙之中慌张投来的目光中,她赶忙捂着鼻子道:“没事,我没事!”
向海大笑:“哈哈哈!鼻子真够挺的!差点就被你戳地上了。”
眼看实验体越聚越多,二人显然没有开始那样游刃有余。周围人想帮忙也挤不进去,呐喊声乱了套,降了调,甚至开始转为对这道屏障的攻破之战。
拿刀划的、钢化身体用力砸的,甚至打算局部冰冻再配合他人能力敲碎的,奇招百出。
“不能破!这怎么能破!”有人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