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柏川将那张薄薄的签纸攥得很紧。

明明是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却真的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燕柏川打开手机，点开了微博。

他不敢出现在容绵面前，于是花钱雇了代拍，其实大部分时间也拍不到什么，无非是一些训练营外流出来的日常照。

可他实在太想太想看一眼容绵，一张不落地保存了下来。

今天下午许多练习生出来玩雪，唯独没有容绵，燕柏川却并不意外，他知道容绵怕冷，每年冬天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

好在到了晚上还是拍到了几张。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照片里的少年穿着一件浅黄色羽绒服，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燕柏川指尖停留在屏幕上，看着照片里容绵弯起的眼睛，唇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一点弧度。

可当他划到下一段视频时，那点尚未成形的笑意忽然僵在了脸上。

【顾烈你小子大晚上把绵绵单独拐出来干什么？！】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大概是隔着小树林偷拍的，只能隐约看见两个身影站在宿舍楼下，一个高大挺拔，一个裹着宽大的羽绒服，依旧显得纤细单薄。

漫天飞雪无声坠落，暖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画面中忽然亮起一点暖金色的光点。

后期还配上了一首经典偶像剧主题曲，风雪、灯光、仙女棒和并肩而立的少年，明明只是偷拍镜头，却宛如什么偶像剧拍摄现场。

视频里的两人无疑是极其般配的，那些甜蜜暧昧的氛围隔着屏幕扑面而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衬得燕柏川格外狼狈可笑。

孤枕难眠的超话已经疯了，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狗攻这个会，零点附近单独约妹妹出来放烟花，给我看美了。】

【赌一个告白现场！我就说顾烈看似rapper实则很纯情，肯定要先确定关系再有亲密接触。】

【好了好了告白结束可以法了！】

【不好，烈子哥成年没？】

与之相反容绵家则是各种忧心忡忡。

【宝宝不可以！！别被黄毛套路走了啊啊啊啊】

【好担心，妹妹这种缺爱宝宝，最吃这套了。】

【真的，绵绵不太说自己家里但明显感觉是很敏感的性格，烈子哥这么嘘寒问暖，好吧我也承认他有几分姿色，骗妹妹上床不是轻而易举？】

燕柏川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很不想承认，可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帖子，都像是在将他和容绵过去那十年摊开来凌迟。

他在容绵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只是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敏感不自信，而这些甚至连这些才认识容绵不到两个月的外人都能看出来。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对容绵稍微好点，哪怕只是物质上的好，是不是现在的容绵就不会那么轻易被别人打动？

燕柏川胸口翻涌着情绪，好巧不巧，他找得代拍小窗来戳他：

【呜呜呜姐妹，我要入坑绵绵了，他好好哦，还特意给我们买了热饮。】

配图是一张隔着围栏拍的热饮，容绵站在昏黄路灯下，风吹起帽檐边垂落的长发，几缕发丝掠过侧脸，更衬得皮肤像被雪水浸润过的羊脂玉，在光影间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

睫毛上沾着细碎雪粒，眸子却亮得灼人，隔着风雪与栅栏望过来时如惊鸿照影。

照片有一点失焦，像老港片里被定格的一帧镜头，美得不太真实。

燕柏川的目光落在那杯热饮上，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郁气又翻涌上来。

他这么久没见到容绵，花钱请人代拍，每天靠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和视频度日。

结果这人不仅给他拍了10w点赞的顾烈告白现场，还收到了容绵亲手递过去的热饮。

燕柏川面无表情地点开转账页面，给对面发了个一万的红包，然后打字道：“滚。”

对面火速收了红包：“好的好的，姐妹你别太生气哈，新年快乐，不打扰你了。”

“等下。”燕柏川又发了一个两万的红包，“把顾烈和容绵的视频删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红包收得依然很快：“哦哦哦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是绵绵的唯粉。”

孤枕难眠粉丝正嗑得上头，突然显示视频已删除。

群里从“？？？？？”刷屏很快变成了“！！！！！”

【啊啊孤枕难眠太真了官方都下场删视频了。】

【越捂嘴说明越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