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绵摇了摇头，将粉色的围裙在身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接过发绳，把金发在身后扎了个低马尾，低头处理食材。

炉火噼啪作响，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身上总有种格外温柔的气质，所有路过的练习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空气里很快飘出食物的香气，石板豆腐滋滋作响，海鲜的鲜香混着烧烤的焦香一起飘散开来。

附近几个练习生闻着味道就走不动路了，他们只收获了一颗包菜，舔着脸可怜兮兮地走过来求代加工。

容绵抿嘴笑了一下，切了几片五花肉下锅煸油，大火快炒做了一盘手撕包菜。

他没急着坐下，而是拿了几只小碗，每道菜都拨了一点，端去给旁边的摄影老师们。

“老师们辛苦了，”他把碗递过去，微微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你们也吃点哦。”

几个摄影大哥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份待遇，连忙手忙脚乱地接过碗，连声道谢，扛了一上午机器的疲惫好像都缓解了不少，有人低头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朝容绵竖起大拇指。

那边白凯乐已经吃得抬不起头了，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嘟囔：“太好吃了绵绵……都是大学生，你怎么学的做饭啊？”

“给家里人做，慢慢就会了。”容绵笑着把话题带了过去，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要浪费，多吃点哦。”

话音未落，顾烈已经把碗伸到了面前，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带着几分谴责。

容绵没忍住笑，又给他夹了两筷子，这才把人哄好。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顾烈不让容绵继续在外面坐着，把他赶到了暖炉旁的位置，又给他拿了个毯子盖着，然后自己也坐了过来。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篝火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橘色的火光映亮每个人的脸，四周很吵，不远处有人举着烤串大声争论刚刚篮球赛到底是谁拖了后腿，有人笑着起哄，虞知寒和白凯乐借了两把吉他，和弦缓缓流淌出来。

容绵捧着一杯热可可，热意透过杯壁一点点传到掌心，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这些琐碎的日常一点点填满了。

如果没有选择来参加选秀，如果没有离开燕柏川，就不会有这样珍贵的夜晚了。

他过去所有为了讨好燕柏川而学会的东西，如今被另一些人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他很感恩，也很幸福。

可选秀本身又让这样的夜晚漫上了一点惆怅，容绵轻声道：“明天是不是要录制第二次结果发表了。”

顾烈低声“嗯”了一声。

“不知道贺杰和陆嘉可不可以进级。”容绵嘀嘀咕咕记挂着火行娱乐的另外两个小朋友，“还有许盛......”

顾烈看着容绵被暖光照着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磁性：“你能不能别说别的男人，说点我爱听的？”

他见容绵歪头思考中的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透题：“当时第一次见面，我想要你和我说的。”

容绵当然记得那一天，那是改变他人生的一天，每个细节他都牢记于心。

他偏过头，篝火在那双杏眼里轻轻跃动，大美人笑意盈盈道：“顾烈，好想和你一起出道。”

顾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放了一串烟花，连耳边的风声和笑闹声都变得模糊。

他盯着容绵看了几秒，也笑了起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笃定：“我们会的，绵绵。”

*

本来平平无奇的日常一期因为容绵的一顿操作瞬间精彩了起来。

【谁来建射？容绵像那种帮派里柔柔弱弱的美女，看似菟丝花，实则是幕后大脑。】

【教师paro，黑//帮paro，人妻paro，有没有老师喂饭呜呜。】

【完全小天使来着，虽然坑了一波节目组，但做好了饭也投喂了节目组了。】

【慕强批天菜，嬷嬷天菜，舞台粉天菜，绵绵说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于是都准备了。】

至于做饭那段更是嬷嬷狂喜场面：

【粉色围裙??，有人可以懂一下吗！小妈咪......能不能不穿衣服再穿一次这个围裙[可怜]】

【完全人妻啊！！！感觉是那种一开门就会扑过来撒娇，问先吃饭还是先吃我的人妻。】

【对容绵的情感很复杂，既想让容绵把我生出来，又想当容绵的妈粉。】

【这五菜一汤看着好好吃，我一声妈咪都要叫出来了。】

【他做得好熟练，发出和白凯乐一样的疑问，谁是那个家人，这样的日子能不能给我过两天？】

燕柏川一条条看过这些评论，心里漫上一阵钝痛。

每出现一条这样的评论，都像有人把他刻意掩埋起来的记忆重新翻出来，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又亲手失去了什么。

没有容绵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见他们分开的那个晚上。

容绵当时也穿着一条围裙，他还记得容绵光裸圆润的肩头和细细绑带勒出的红痕，抬头看过来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下一秒，梦里容绵眼中的光就会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陌生而疏离的平静。

燕柏川总是在这个时候惊醒，胸口空落落的，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如果当时他接受了，是不是真的可以过上评论里的日子，一起度过很多很多平凡又温暖的夜晚。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后悔、不甘、日复一日地假设，夜复一夜地梦见，可此刻，翻着那些评论，他忽然发现，庆幸的心情已经慢慢盖过了后悔。

在他意识到了容绵的痛苦后就无法再视而不见，容绵值得拥有更辽阔的人生，值得站在万人中央，站在聚光灯下，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燕柏川偏过头，窗台上养着一盆白玫瑰，他每天浇水，修剪枝叶，小心翼翼地调整光照的角度，他无法对容绵好，便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盆花。

现在换他等待容绵回头，他会一直等待容绵再次爱上燕柏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