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柏川眼神黯淡了几分。
往后台的方向只需要几步路,燕柏川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小张,嘱咐他送到后台。
*
容绵强撑着走到休息室,关上门,他脸上甜甜的笑容终于淡了下来。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着镜头面前耀眼明亮的形象,偶像的本质是造梦,粉丝花时间花金钱来到现场,不是为了看见他狼狈的一面的。
至于这点伤,容绵觉得在练习生中更是不值一提,天天练习磕磕碰碰,谁身上没有点伤了?
反正他穿的是长袍,容绵想了想,索性直接褪下了裤子,将外袍轻轻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
他的皮肤太白,更显得膝盖上的青紫色触目惊心。
这段时间练习时积攒下来的酸胀和淤伤原本就没有完全消退,在舞台上时,他又只顾着舞台效果,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地跪了下去。
容绵曲起腿,伸手碰了碰那片淤青,小腿因痛意紧绷了一瞬,骨感的踝骨微微凸起,覆着薄薄的、透出淡青色血管的皮肤。
等顾烈几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外袍不算很短,却因为他抬起腿的动作大部分垂了下来,露出了一截带着一点点肉感的丰润大腿,衣摆边缘的流苏垂下来,堪堪挡住腿根。
容绵浑然不觉,低头专注看着膝盖,睫毛垂着,像一只回到了窝里舔舐伤口的白色兔子。
Luca进屋的时候还在说话,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黏在容绵身上,半晌都没有移开。
顾烈轻咳一声,眼疾手快,把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怎么这么严重。”唐文珉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看向Luca,“你都不扶他缓冲一下?手白握在人家腰上了。”
“怎么办。”Luca抿着唇,有些愧疚,“已经凌晨了,这边又偏,买不到什么药。”
顾烈当机立断:“我去找医务组。”
“不用啦,他们也下班了。”容绵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就一点点淤青,过两天就好啦,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虽然他这么说着,可牵动伤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他试图转移话题:“诶这边是粉丝送的应援物,你们看了吗?”
休息室的桌子上摆满了信件,容绵之前已经拿了一大堆回去,但现场观众带来的信件中零零散散的还有几封给他的。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纸边缘画着可爱的小羊小兔,容绵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那些隐隐作痛的酸胀感似乎也跟着淡了不少。
他低头翻着新建,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质纸盒。
容绵怔了怔,将压在最下面的东西抽了出来,竟然是盒云南白药,在一众鲜花、手幅和毛绒玩偶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附着一张贺卡,落款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ID:y7435xzse982。
【听说这个舞很伤膝盖,希望能帮到你。】
容绵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之前拿回寝室的明信片中也有这个粉丝送来的贺卡,这个粉丝是送了两份吗?
他没有细想,指尖轻轻摩挲过药盒边缘,胸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粉丝的喜欢总是让他惊讶。究竟要多细致的爱,才会提前看了这个舞,知道他哪里会受伤,然后默默准备好这盒药?
他打开包装,正要拧开盖子,却被顾烈不由分说地拿走了。
“绵绵,你以为你还是素人?”顾烈难得神色严肃,“不要用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容绵一愣:“可是......这个是粉丝送来的。”
“你知道云姐为什么只让我们收信件吗?”顾烈的表情很认真,“之前就出过事,有人往饮料里加胶水,有人在面包里塞刀片,还有私生把定位器塞进玩偶里直接寄到宿舍。”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明明比容绵小,但正经起来气势也很唬人:“我已经和节目说了,你乖乖等医务组来。”
不仅是他,Luca唐文珉都纷纷附和,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他,容绵只好听话放下了那支云南白药。
不一会儿,节目组医务组的人赶到了后台,医生检查完伤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算是很严重的了,这段时间都不要再有类似的动作。”
处理结束后,又顺手拿起那盒云南白药:“这个我们带走了,来源不明的药不要用哈。”
说完便扔进了一旁的废弃物回收箱。
塑料外壳撞上桶壁,发出一声轻响,好像辜负了y7435xzse982的心意,容绵垂下眼,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