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容绵对我避之不及，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对你们之间的事起疑。”他平静地提议道，“不如留着我在容绵身边，这样他就不会有空留意你们的事。”

江永安有些头痛，燕柏川的脑回路他实在无法参透，诡异中带着一丝合理，就像AI生成的方案一般。

“燕总，这就是我和你的本质区别。”江永安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只想着输赢，有没有考虑过绵绵的感受？”

“我不和绵绵说是因为他正在比赛，和他说这些除了会让他为此烦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他顿了顿，慢慢道，“至于我和小礼的事，这是绕不开的话题，我会找机会和他认真谈的。”

燕柏川愣在了原地。

“燕总，在技术上，我确实欣赏你。”江永安点了一只烟，淡淡道，“但是作为一个伴侣，甚至是朋友，你都是不合格的。”

“就像这次，你最后不还是留下接受调查了么？在你心中你的事业，你的原则，永远排在爱人面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话音带上了几分寂寞，“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要去试图祸害别人。”

“不。”燕柏川面无表情道，“公司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但我不想让容绵觉得，他曾经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差劲的人。”

江永安看向燕柏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好像发现一只狗突然通了人性一样。

半晌，他摇摇头，讽刺一笑：“难道你能放弃你的公司，你的所有，只为了和绵绵在一起吗？”

燕柏川转头看向他，目光笃定：“我可以。”

“可如果你这么做了，绵绵还是选择了别人呢？”

燕柏川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好几个人影，他几乎没有思考道：“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们。”

“年轻人啊......”江永安摇摇头，“爱是常觉亏欠，我应该和你提过，在你拉出小礼做舆论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绵绵了，但如果不是你鲁莽把他绑出来，我现在都不会出现在容绵面前。”

“等你什么时候能理解其中深意了，才是真正开窍的开端。”

“我联系了你的助理。”江永安把烟按灭，“绵绵没有义务成为你学习的成本，在绵绵转变态度前，我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至少我现在完全有能力让你再也见不到容绵，好自为之吧，燕总。”

果不其然，在江永安走后不久，沈思仪匆匆赶来，看见燕柏川的样子大惊失色：“燕总，怎么回事......我送您去医院吧。”

燕柏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坐上后排，兀自思考起了江永安的话。

江永安不出现在容绵面前的理由，是害怕打扰容绵平静的生活，以容绵的心情为优先。

对于江永安来说，如果容绵的人生足够幸福，那么自己是否参与，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燕柏川又想到容绵说得那句“我有拒绝的权利”。

他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泛着迟来的钝痛。

燕柏川缓缓收紧指节，他能做到吗，他能不想方设法靠近，能明知自己有多想靠近，依然允许他离开吗？！

他沉默了太久，以至于沈思仪频频从后视镜中观察，燕柏川靠在座椅里，侧脸的线条比以前更瘦削了几分，比之前还要内敛几分，仿佛容绵的离开也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颜色，

直到她听到燕柏川吩咐道：“Sylvia，明天和律所约个时间。”

沈思仪点点头，已经是凌晨，她还是找了家庭医生来给燕柏川检查，那些人下手狠辣，避开了要害，却专挑最疼的地方打。

燕柏川脱下衬衫，身上全是青紫交错的伤痕，闷声不响让医生处理伤口，手机响起节目播出的提示音，他有些吃力地拿出手机。

今天是宿舍花絮更新的日子。

屏幕一打开就是容绵的笑容，穿着鹅黄色的卫衣，头上戴着毛绒绒的小羊帽子，笑容明媚。

身上的痛觉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燕柏川突然有几分庆幸容绵选择了成为爱豆，起码他还能透过镜头看见容绵的生活，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完花絮，他顺势点进微博，他一整天都没有登陆，@绵羊饲养员早上发来了一条私信：老师感谢之前支持绵绵第一次公演舞台的应援！我们寄出了抽奖的签名照，请查收哦！

燕柏川一愣，有些急切环顾了一圈，果然发现桌子上有管家整理好的一个快递。

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分毫。

信封拆开，照片上的容绵穿着节目组制服，一手贴在脸颊旁比心，笑得很甜，背面是他熟悉的清秀字迹，一笔一画写下了他的微博id：

To @y7435xzse982：

谢谢宝宝应援呀！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宝宝也要好好生活，我们下次舞台再见噢！

燕柏川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抖动起来。

作为燕柏川他费尽心思也无法拉近和容绵的距离，可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粉丝，那场随手参与的应援，却阴差阳错让他收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份来自容绵的回音。

屏幕又亮起，@绵羊饲养员：老师你要不要改个名字呀，现在这个名字全是乱码有点难记了哈哈哈，换一个绵绵可能更可以记住你！

燕柏川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到：“没关系，不用了。”

哪怕是因为乱码，能让容绵在写to签时候多停留几秒钟，也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