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没问题。”燕柏川道,“晚上公演的前排票,给我一张。”
盛泽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是今晚啊?我得去问问PR,有好几个赞助商都让帮忙留票了,一会儿回复你。”
电话挂断,燕柏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微博。他的微博还是当初沈思仪注册的,里面只关注了容绵有关的内容。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容绵后援会的聊天框,慢慢打字道:“名额还有吗?我今晚有空了。”
当时他马上就能见到容绵,不屑于那样远远地看容绵一眼,谁知现在居然成为了他唯一见到容绵的方式。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
“不好意思老师,当初你确认放弃后我们就把这个名额给别人了。”
“还有很多姐妹都想见绵绵,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燕柏川看着那句话,有些疲惫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一个大学生都懂得的道理,他居然到了今天才明白。
或者说,是容绵曾经无底线的退让和包容,让他以为至少自己会永远是容绵人生的重心。
那一行被对面撤回了,小姑娘道:“不过老师如果在本市的话可以去打卡应援,绵绵刚刚发微博打卡啦,再次感谢老师支持我们应援,现场也有很多小棉花会发放无料哦!”
燕柏川一愣,他确实随手付了十万集资,但当时他并不觉得容绵会对这些廉价的东西感兴趣,可容绵竟然发微博打卡了吗?
都不用他刻意找,容绵在生病后发的首条微博,才半个小时就被热情的粉丝顶上了热搜末尾。
应援组花了大价钱做了一整面花墙,白色的玫瑰从顶端倾泻而下,如同被定格在此处的一场雪,浅蓝色的绣球层层叠叠,和玫瑰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渐变色。
最吸睛的还是站在花墙中的人,容绵被花瓣簇拥着,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阳光穿过花瓣的间隙洒在他白皙的脸上,静谧温和得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如果放在青春电影中,无疑是最让人心动的那一帧。
他直接拍了九宫格,显然是超级喜欢这个惊喜了。
高赞评论:【麻麻我要分不清谁是花了啊啊啊啊。】
燕柏川的目光钉在屏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容绵的配文丝毫没有提及他生病的事情:【谢谢大家的心意!我会全力以赴的~】
评论区的粉丝已经心软成一片:【宝宝不要太勉强了呜呜呜】
前排还有一个燕柏川眼熟的账户,是那个应援组的大粉:【@绵羊饲养员:宝宝喜欢就好!!是应援组设计的[骄傲],小棉花永远在绵绵身后!】
容绵回复了她:【谢谢,心意收下啦!】
配图了一张他的拿着一支白玫瑰的自拍,显然是从花墙上取下了一朵玫瑰带走了。
评论区都在尖叫,燕柏川加的那个粉丝群也在尖叫,尤其是那个大粉,显然是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燕柏川妒火中烧,目光恨不得把屏幕烧穿,容绵竟然回复了她,容绵凭什么回复的是她?
他给容绵买的奢侈品巧克力他不收,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些不值钱的花?
但与此同时,又有几分微妙的复杂情绪。
万万没想到他当时随手花的一笔竟然成为了容绵唯一收下的一个礼物。
......他出资了十万,这些花,至少应该有70%算是他送的吧?
想到这里,他竟然又觉得有一点点满足。
尽管容绵并不知情,但至少收下了他送出的礼物。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盛泽的电话,燕柏川立刻接了起来:“如何?”
“很遗憾,票是没了,而且观众席默认是要入镜的。”盛泽道,“给你弄了一张工作证。”
他知道燕柏川一向低调:“还是像上次一样,我让小张接你直接到后台?”
谁知这次燕柏川沉思了一会儿,拒绝道:“不用了,在入口见吧。”
他挂了电话,起身走进浴室,路过洗手台上的镜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自从容绵离开后他就连夜赶到了训练营所在城市,不吃不喝地待了24小时,下巴冒出了青涩的胡茬,身上还穿着当时的衬衫,已经皱得和咸菜没什么差别。
燕柏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秒,别开眼,脑内却止不住地闪过容绵身边站着的那些面孔。
顾烈也好,许盛也好,能来参加选秀的,都是风格各异的年轻帅哥,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长出的胡茬,发消息给沈思仪让她联系了一个本地的造型团队。
等他到达录制现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部分观众已经入场,只剩下几个站姐裹着厚外套,蹲在员工入口的栏杆后面等着拍上下班照片。
一阵松柏的冷冽气味飘过,有站姐下意识地抬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下了车。
大衣质感极佳,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锋利的下颌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
只见他走到容绵的那片花墙前,驻足看了很久。
然后从花墙上抽下了一只玫瑰,很珍惜地放到了大衣内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