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林恒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嘲讽。
“李博文,你也太天真了吧,单凭一张偷拍的照片,就以为能拿捏我、威胁我?”
李博文脸上从容的笑容僵了一瞬,皱眉道:“林恒,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后果,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尽管发。”林恒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惧意,顿了顿,又缓缓补充一句,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手机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方才你说的所有威胁、交易条件,我都录下来了。”
话音一落,林恒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清晰的录音标识还在闪烁,他学着方才李博文的模样,轻轻晃了晃手机,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嘲弄。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是你把照片发给我父亲的速度快,还是我把你私下威胁竞争对手的录音,传遍整个集训基地、发给所有带队老师的速度更快?”
李博文维持多日的斯文假笑面具瞬间碎裂,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暴怒与错愕,语气陡然沉厉:“林恒,你威胁我?”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恒向前半步,身形微微压低,压迫感牢牢笼罩住李博文,一字一句清晰砸在对方耳中:“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没准备吗?”
李博文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咬牙开口:“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就算我名声受损,也要把照片散播出去?”
“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仅凭这点手段,就能扳倒我?”林恒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博文的脸颊,动作轻缓,言语却极尽羞辱,眼底满是不屑,“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一条只会躲在暗处算计别人的下贱野狗,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掂量清楚,有没有和我硬碰硬的资本。”
说完,林恒从容收回手,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般微微蹙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慢条斯理、一寸寸擦拭刚刚碰过李博文脸颊的掌心与指腹。
动作很慢,很矜贵,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与厌弃。
走廊寂静无声,这细微的擦拭声格外刺耳,像在当着面告诉李博文——我碰你一下,都觉得脏。
擦完手,林恒指尖一松,用过的纸巾轻飘飘落地,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他不再多看僵在原地、面色铁青的李博文一眼,径直侧身绕过对方,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背影挺拔从容,没有半分被威胁后的慌乱。
李博文僵在原地,死死攥紧手中的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望着林恒渐行渐远的背影,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的狠话:“林恒,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冷风穿过栏杆吹在身上,心底的算计愈发阴狠,短暂的挫败没有打消他报复的念头,反而催生了更歹毒的计划。
片刻后,李博文整理好脸上失控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虚伪温和的面具,转身快步离开走廊,前去和周宇汇合,商议新一轮针对两人的阴谋。
无人知晓,一场远比偷拍、流言更凶狠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静静等待席卷而来的那天。
午休结束的铃声慢悠悠荡开,穿透整栋集训教学楼。
沉睡的喧闹缓缓复苏,教室里有人揉着眼睛直起身,桌椅拖动的细碎声响、低声说笑的动静、翻习题册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正午残留的最后一点静谧。
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落在每一个松弛慵懒的少年身上,唯独熨不平林恒心底死死拧结的沉郁。
他端坐原位,指尖轻轻抵着习题册的纸面,目光平静落在前方,脑子里却一遍遍、清晰无比地回放着走廊的那场对峙。
李博文最后那张彻底撕破斯文假面的脸,成了他未来半个月挥之不去的梦魇。
平日里的李博文,永远是一副温良恭谦的模样。
在老师面前懂事上进、稳重靠谱;在同学面前温和大度、儒雅有礼,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待人永远体面周全,是学校里公认的好学生、老好人,没有人会把他和阴暗、算计、恶毒这些词挂钩。
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明目张胆的凶狠,而是藏在皮囊之下的阴毒与冷静。
他极度记仇、极度偏执、极度擅长隐忍。他从不亲自沾污自己的羽毛,永远躲在幕后操盘,借别人的手,报自己的仇,事后干干净净、全身而退,留得一身清白体面,让所有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刚刚走廊上,林恒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计,断了他拿捏自己的底牌,让他颜面尽失、一败涂地。
以李博文的个性,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他不会冲动报复,不会正面硬碰,更不会留下破绽。
他只会蛰伏、观察、等待,挑对方认为最安全的时候,找最听话的棋子,在最精准的时机,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而林恒心里很清楚——对方知道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唯一能彻底刺痛自己、拿捏自己的软肋,就是江临川。
一想到江临川有可能被卷入报复、被暗中伤害,林恒心底的寒意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压得他呼吸发紧。
从想通所有利害的这一刻开始,林恒的神经,彻底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弦。
整整半个月,他活得近乎偏执、近乎病态的警惕。
他杜绝了江临川所有独处的可能,一秒钟都没有松懈过。
朝夕相伴,寸步不离。清晨一起入座集训,课间十分钟绝不分开半步,三餐结伴去食堂,午后刷题并肩而坐,就连走廊透气、下楼打水、往返洗手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必然全程陪同。
他的视线几乎二十四小时锁在江临川身上,锐利、警惕,时刻扫视周遭所有人影。
他死死盯着李博文、周宇那一伙核心反派,精准捕捉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向。只要他们有半点侧目、半点靠近的趋势,林恒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冽沉寒,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无声压过去,强势逼退所有试探。
不止是这几个人。
这半个月里,任何一个主动靠近江临川的陌生人,不管是正常问问题、随口闲聊、无意并肩,林恒都会不动声色侧身隔开,温柔护住怀里的人,冷淡隔绝所有未知的风险。
温知夏他们无数次打趣,说林恒占有欲太强,太黏江临川。
只有林恒自己知道,这是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赌不起。
江临川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