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不会对皮肤黑的女生说我喜欢皮肤白的,也不会对很努力却成绩平平的女生说我喜欢聪明的,当然更不会对家境不好的说我喜欢富婆就是了。就这样有分寸地恶心人。
之希别开脸去,剧烈咳嗽。
禹一给她拍背:“别奇怪啊,我哥真的比三氟化氯还随心所欲。”
“我以前问他,大二选金融工程好不好。”之希小声说自己的遭遇,“他回我,常识,1929到1933。”
智障学的专业。向禹一大怒:“他就是这么说我的!老娘就是学经济的!”
多么一视同仁的男人。禹一来劲了,捏起嗓子:“你知道他怎么说我们副省./.长?”
之希预感又要开始笑,摆摆手。
“‘十个字要分三句话,像个痴呆,去路上随便找个荔园小学的红./.领./.巾都比他智商高’。”禹一摊手,“你能怎么办?”
之希无奈:“真的好奇葩。”
“北京那边经济会议来巡视,他说人家,别找学马./.克./思的办实事了,但凡有作为人类最起码的学习能力,都不可能读这个专业。”禹一惊恐捂住心口,“天啊,我一直觉得,要是搁古代,我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之希捂住脸:“还不是你们家里太惯了!”
“那没办法,人家两本护照三张PR,还早就财富自由了。”向禹一一扭脖子,两只手向外面划,一脸兴奋,“之希,我哥在皇后镇有一个大大大大house,一直希望有人把他流放,他就可以退休打游戏。他嘴上说这辈子都不要老婆,可是那个房子有上一任女主人留下来的超大衣帽间和薰衣草花海,他亲自过去监工,最后也没有拆掉。外婆说我哥哥就是一张死嘴,其实心底偷偷希望有人能像三笠爱艾伦一样爱他呢。”
之希轻轻地笑。
晚上,向禹一陪她等烟花。
城堡在盛大的烟花里望着她,她隔着烟花看城堡。没有双手合十,只在心底偷偷许愿。
“福田口岸肯定赶不上了。”禹一飞快打字,“我们坐巴士吧,然后叫司机来接。”
之希都可以。
她照常打开后座车门,立刻怔在原地。
俞舜一坐在副驾驶。司机叔叔和禹一打过招呼,也要直接回家休息了。
禹一惊讶:“那我怎么办?”
他说:“打车。”
向禹一吞下千百句问候他祖宗的话,毕竟他祖宗也是她祖宗。回过头,抱一抱之希:“那再见哦,我先把照片选一轮再发给你。”
“好。”之希赶紧说,“今天谢谢你。”
“生日快乐!”禹一又说,“每天快乐。”
她看了面无表情的哥哥一眼,叹口气。
算了!坐地铁吧,大小姐偶尔也要体察民情。
之希自己有觉悟,坐进副驾驶,抱住自己那只jansport:“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回学校。”
俞舜一今天很沉默。他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和女人相逢的经验,自然也谈不上告别。
之希偷偷看了他很多次,他更感到一种逐渐漂浮的心烦,只简洁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抓住kitty,“你妹妹和你,还有尧一姐,太不一样了。”
他又专心变道,不接话了。
“你……你昨天,不是,前天。”之希咬住嘴唇,“是不是工作很忙?”
连发一句祝福的时间都没有?不可能的,特某普都没这么忙,人家推./.特发得可勤。她只能主动给他台阶,来稀释七零八落的酸涩心情。
“不忙。”
之希呆住,连忙低下头抱紧书包,不再说话。
车停下来。他侧过脸,看见她垂着的轮廓。
以后不要再见了。一句话冲到嘴边,他沉默着。
“我……我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之希忽然开口,从包里翻出来,“漫威雷神锤。很小。”
她摊开掌心,递给他。
“我没有跟你说生日快乐。”俞舜一没有接,直接就问,“你不生气吗?”
之希移开视线:“我想了一下,可能对你来说,改变认知是特别难的事。你就是不认同生日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不想说。没关系。让禹一姐带我去玩,也是一种庆祝方式。”
他望着她。
“不过,”她揪着手,没有看他,“我其实想问问,如果是跟你差不多年龄成就的同学朋友什么的,甚至你的上司,请你参加生日party,你也不说吗?”
她什么都不是,所以他可以不说。俞舜一倏地笑开来。
果然啊,聪明女孩不可能毫无攻击性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也不是朋友。”她继续,“我们好像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关系……”
“employer and employee.”
之希没话讲了,没有毛病。是雇主和员工。
她嗯一声:“那你就更可以不说了。”
她低着脸的模样真的太乖了,太乖了。俞舜一感到心脏有一刹那的抽动,像本能额角抽动那样,大难临头的抽动。
他抿住唇,那句话还堵在喉咙里。
他说不出口。他知道外婆是对的,他甚至安排好了要怎么补偿,但他说不出口。他第一次有忤逆外婆的想法。
“我今天还许愿了。”之希还是垂着眼睛,“有一个是关于你的。你要听吗?”
他听见自己说:“什么。”
她飞快看他一眼,而后轻声:“希望你早日意识到,你这样对我,是不对的。”
“你开心的时候,可以给我弹钢琴,不开心了,说不理我就不理我。这些都不是雇佣我的部分,是你本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