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不等段牙再起势,钱开心喝止两人。她走到孟云泽面前,摆手让段牙不要再动手。
原本眼底的慌乱也被一层平静覆盖,她挺起脊背,脸上恢复惯有的散漫。
今日得幸,也让她看个明白。孟云泽这狗男人原来一直都在她面前装不懂武学。钱开心胸口堵闷,多么荒谬的真相,本以为攒够了银子跟他一刀两段,就算他动用烈风阁的势力对付她,只要她能在江湖闯出一些名堂,他便也奈何不了什么。
结果,他隐藏武功一直演给她看,以往每次被随意揽腰,用她挡去麻烦时的“束手无策”,皆是城府。
她甚至记得,有一次他被几个风尘女人围堵,急得他脸红脖子粗,只会笨拙地拉着她挡在身前,那副造作的憨态,她竟也信了。
如此想来,他最精准的拿捏,不就是让她对他弱势的样子记得分明。
孟云泽见钱开心近身,早就戴好宠溺的面具,他把两个指尖放在嘴边吹了吹,抬眼望过来的那双眼瞳,冰冷嘲弄。
“夫人为何不继续说了?”他缓着步调,“难道是为夫展露武学,便把夫人迷住了?”
他伸手,用刚刚吹过的指尖勾起钱开心的下巴,力道不大,却是十足的掌控欲。
“你以为,我就是个废物魔道师祖?”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钱开心耳际,“夫人,其实我只是喜欢看你想尽办法离开我而已。”
孟云泽语气轻慢又残忍,钱开心心头一紧,又听到他低低笑开,“看你绞尽脑汁赚取银子,看你拼尽全力撇清关系,看你以为自己快要得手时那个模样……一定有趣得很。”
他用手背来回摩挲着她的脸颊,力道渐紧。
“只可惜啊——今日还不是落回我手里了。”话音未落,他缩紧放在钱开心腰后的手臂,将她锢在怀中,弯腰把脸贴下来。
“我是要让你明白,你所有的挣扎,全都是白费力气罢了。”
钱开心猛地别过脸,骂道,“孟云泽,你真是狗。”
段牙再忍不住,起身一闪,径直掠至钱开心身侧,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人从孟云泽手臂中脱离开,他低头看着脸色发白的她,气压愈发低沉,抬眼睨向孟云泽。
“孟云泽,我劝你适可而止。”
段牙周身泛寒,他将钱开心拉至身后护得更紧,直视对方的眼神分外冷冽。
孟云泽甩开衣袖,听到段牙的话,笑出了声,那笑意里没有对钱开心的歉意,只有得逞的慵懒。
“你说这话,不觉好笑?你可知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想如何对她,还轮不到你这外人说三道四,还有,觊觎我的夫人,你是真的不知死活。”
“段牙,今日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且饶你一次。但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何必等下次,今日事今日必!”
段牙对他只剩刺骨寒意,他恨不得取来伞刀将其砍成人彘。
“今日不行,我与夫人分开数久,你在此碍眼的很,我怎可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话落,他不再看段牙,似只想装作没事人一般挽留钱开心。
“夫人,听闻朝廷那边正在抓你,你这阵子背着夫君都做了什么啊?怎么还被那帮狗官咬着不放了?”
“你不想理我?”
“哎……不理我就不理我吧,本来还想告诉你,我已帮你抓到那个举证的杂碎,看来你也不大想了解真相。”
钱开心站在段牙身后,脸上依旧平静,她太清楚孟云泽的性子,慌乱只会让他更得寸进尺,唯有冷静应对,才能寻得一丝破绽。
她拉开段牙,神情淡漠地迎上孟云泽。
“你不能信。”段牙小声提醒。
“段牙,谢谢你。”钱开心轻声,往前站了站,将段牙半挡,像是早已认命。“你需答应我,不能为难我的朋友。”这句话本轻飘飘,却砸得段牙心口一沉,他上前攥紧她的手腕,急声道,“你何必如此!”
“段牙。”钱开心抽出手,“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不能连累你。”她清楚,今日若硬拼,段牙未必会输,但两败俱伤的结果,也并不是她希望的。
何况……她与程元守现在都是朝廷通缉要犯,身在哪里都是牢笼,与其这样倒不如选择一个最熟悉的,至少能让他们暂且落脚。
孟云泽闻言,又低低笑起来,眼底全是得逞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