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顾含情,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就是烂人一个,烂命一条。”
望向林染空洞、无神的水眸,顾含情觉得好像有根毛毛刺,扎进心脏里。
很疼,却又找不见根源。
“林染……”
关心的话到嘴边停下,顾含情掐了下林染耳垂。
“我想从你这得到晚饭。”
“一天没吃饭了。”
林染摇头,双手使劲拍了两下膝盖,似是十分懊恼。
“忘了。”
还以为顾含情已经离开老宅,林染忘点外卖了。
老宅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这会儿深夜、又下暴雨,外卖送不过来。
林染摸摸扁扁的肚子,酒喝的烧胃,也烧心。
感觉不到饿,但林染模模糊糊想,旁边还有个长嘴的。
饿了要叫的,很聒噪的。
顾含情几乎是光着上半身,被雨浇着,冻得有点儿发抖,很想回房间里钻进被窝里,吃点儿热乎饭。
但顾含情又想,林染喜欢淋雨,破坏人家大好兴致,是不道德的行为。
虽然顾含情净干缺德事儿,但她内心还是向往道德的。
仅在某些瞬间诞生。
比如林染躺在自己腿上的时候。
怕林染看出来,顾含情咬紧牙关,双手反抓门槛。
顾含情掂了两下膝盖,林染的脑袋上下弹动。
挑眉,顾含情问:“什么忘了?把我忘了?”
轻轻凑近林染,顾含情闻闻林染身上有没有异常味道。
比如,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只有酒味儿。
酒气熏天的林染,依旧仰头瞧着,被自己的睡衣挡住视线,林染就瞧着睡衣上的条纹。
人喝多是这样的。
掰着手指,顾含情细数林染身上的坏毛病。
懒、不爱收拾屋子、记仇、还酗酒、一到晚上就往外跑。
估计以后,跟谁的日子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反观自己,勤快、爱收拾屋子、不记仇、不酗酒、生物钟规律,还喜欢早起。
全是优点,估计以后,跟谁都能把日子过好。
顾含情又给自己判赢了。
得意过头,顾含情的良知被唤醒,她想着,雌竞不太好,林染也有优点的。
只是没自己多而已。
挂着十几斤重的铁链,举起睡衣的胳膊有些酸。
顾含情一个不注意,手臂下坠,圈住林染腰肢,睡衣落在两人头顶。
林染没说话,没骂人,她把头向上倒在顾含情胸前。
雨滴密集挂在顾含情锁骨、内衣、小腹,林染耳垂贴着,打了个激灵。
“好凉。”
思考着林染闹累了,顾含情托起林染后背,牵住林染手腕,带着林染进屋。
帮林染擦干身体,给她换了干净睡衣。
顾含情犹豫许久,最终摘下自己手腕上,戴了六年的玉石手串。
撑开手串,圈进林染手腕。
手串是顾含情第一次出海时,许奶奶送她的。
刀尖舔血的生意,今天活着,明天不一定死谁手里。
那时许奶奶问顾含情,是否做好决定时。
顾含情也说过,她不过烂命一条,比起狗狗祟祟地活着——
她想要的,是登云梯。
她要爬到最高点,成为沈城人人畏惧的存在。
要碾压林家,要碾压那些曾经抛弃过她的人。
她要赢。
六年,顾含情用六年变成人人口中的疯女人,大家都怕她。
但是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她,轻视她了。
手串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却陪许氏撑过百年兴衰,它象征平安。
顾含情把它转送给林染了。
顾含情说:“林染,你不是烂命一条。”
林染怔怔听着顾含情的话,怔怔瞧着手腕上的玉石手串。
身子被顾含情抱紧,唇瓣被压迫加重。
顾含情吻了林染许久,林染都毫无反应。
没有抗拒,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
确认林染喝醉了,顾含情才缓缓开口。
“林染,告诉我。”
“地下二层的启动装置,是不是在你身上?”
林染没回答,瞧着顾含情的水眸迷离,还没从刚刚被亲吻的感觉回过来。
没法在林染脸上获取答案,顾含情又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林染从自己家里走得很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多余东西。
启动装置,是什么呢?
林染如此小心,应该随身携带才是。
仔细检索林染身上出现的异常物品,顾含情没找到答案。
除了……
那把军用钢刀。
全长约30厘米左右,双刃短刀,刀刃很细,刀身有锯齿状的拇指托。
最吸引顾含情注意的是,这把刀的刀柄有尖锐突出。
号称“头骨粉碎机”。
顾含情曾在东南亚见过这种刀,V-42匕首。
二战时期的老物件,已经停产,非常稀有。
双层密室是林家打造的,时间在自己出生前,那么启动装置,应该也很古老。
顾含情大胆猜测,林染随身带着的老式军用钢刀,会不会,就是进入地下二层密室的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