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手指，顾含情向后一靠，像训狗一样对林染发号施令。

“签了。”

林染瞥了眼林老爷子，那人已经捂着心口，瘫倒在地。

钢笔在纸张上唰唰留下娟秀签名。

接过纸张，食指掸击下，顾含情收起翘着的二郎腿。

转身，仪态万千，悠然道：“回见，好妹妹。”

“不，应该叫你，我的——”

“小情人儿~”

经过顾含情这么一闹，林老爷子的心脏彻底扛不住。

在林染的惊呼声中，林老爷子心跳骤停。

心脏病发，已经晕厥。

救护车赶到时，顾含情正靠在宾利车门，笑吟吟瞧着医生给林老爷子抬走。

事情办完了，目的也达到了。

修长指节抠开车把手，不远处，一只湛蓝色的蝴蝶降落。

停留在顾含情染血的手腕处，正呼哧呼哧扇动翅膀。

烦躁拧眉，顾含情弹开蝴蝶。

低声骂了句：“死蛾子，滚开。”

蝴蝶悻悻然离开，在雾霾霾低空中栽楞飞行。

一直飞到林家老宅屋檐下避雨。

同在屋檐下的白裙女孩儿仰头，低笑道：“好美的蝴蝶。”

似是听到林染的感召，蝴蝶朝林染飞舞，在林染手腕上的糜烂处抖动触角。

不过两秒，湛蓝色蝴蝶便躺在地面上，一对翅膀和身子分离开来，已经失去生机。

蝴蝶喜腐。

.

顾含情在市区买了个大平层，她不喜欢住别墅，嫌别墅太大，又远离市区，空荡荡的，总会萌生孤独。

两百多平，不大不小，对于顾含情来说，足够了。

瘫倒在床上，顾含情把白天从林染那拿过来的丝带放在枕边，拄着脸蛋儿，出神瞧着。

脸蛋儿发烫，白天的场景如走马灯似涤荡在顾含情的脑海中，怎么甩也甩不掉。

指腹抚摸丝带，顾含情忽觉接触部分的肌肤燥得厉害。

连同身子也自下而上翻涌热流。

侧撑身子，顾含情低头，注视小腹红裙面料上莹白色污垢。

顾含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但这件裙子，从回家到现在却没有更换。

无名指揉搓白渍，再一点一点送于口中，顾含情浑身酥麻得厉害。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

顾含情从未有过的感受。

褪去长裙，顾含情咬唇，似是在思索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半分钟后，她将红裙塞到自己两腿间隙，那滩白渍的位置找得不偏不倚。

夹紧长腿，顾含情忍不住闭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脸颊处的绯红变为樱桃红。

侍弄几下，顾含情的心脏七上八下狂跳。

刚刚的动作让顾含情头晕，晕到顶峰时，眼前竟然出现林染的幻影。

重新穿上睡袍，系好腰带，顾含情站到落地窗前，给自己斟了杯香槟。

辛辣液体在舌尖翻滚，身体的难受得到片刻缓解。

桃花眼的迷离退散，渐生冷冽。

拨通联系人【蓝警官】电话，顾含情淡声道：“蓝警官，替我转告四姑姑，小叔叔已经被我送出国，他暂时安全了。”

和林染今日一见，顾含情心底的疑惑更深。

林老大和林老大的妻子，又或者，是顾含情生理上的父母，在游轮遇难那天，林染也在船上。

三人乘船，一人归来。

顾含情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

四年间，林氏七子五人莫名其妙死亡，警方的鉴定结果都是意外。

外界传言，说这林家遭了诅咒，是老天爷报复来了。

顾含情自然是不信意外，也不信鬼神的。

她觉得，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用尽一切手段，搞垮林家，并且，要灭了林家满门。

游轮是顾含情公司负责制造的，且是顾含情公司的王牌船只，7428。

根据警方公布的消息，7428撞礁石，船体破裂，大量渗水导致沉船。

可顾含情了解自家公司的产品质量，7428做过不下百次危险测试，怎么会因为一次小小触礁沉船？

麻烦的是，7428沉没在马六甲海峡，打捞困难。所有供词，都是从林染口中传出来的。

更麻烦的是，因为顾含情和林家交恶，警方把顾含情列为头号嫌疑人。认为是顾含情卖给林家有问题船只，导致事故发生。

“不对，这个林染…”

越想越头疼，顾含情将玻璃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脑海中回忆起去林家前，她去监狱里探视林氏四公主，林桐时，林桐对顾含情交代的话：

“你错了，林染她，远比你想象得更危险。”

那时的顾含情不置可否，觉得林染不过是个会搬弄口舌的小绿茶。

可林桐又说，“林染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小的时候，我只觉得她比一般孩子聪明伶俐，哪哪都好。”

“可我与她接触最多，她越长大，我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

放下香槟杯，顾含情蹙眉。

如果四姑姑的判断是错的，那么顾含情感受到的林染，只是个有些蠢，爱哭鼻子的小绿茶。

那日在游轮的事情，确实如林染所说，只是意外。

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