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谢过大娘,往前走去。果然拐过弯就看到了郑远兵器的门楣!
她站在路口转身回望,自己都觉得好笑,走了这么多路,确实累!
她懒懒地慢步走进屋内,便见子充从内堂出来。
“你才回来?为何这么久?”子充正巧见她进屋,便问道。
“我在周边又逛了逛。”姜非掩饰道。
“去哪逛了?”
“额……那个……”
“你不会是绕了个圈吧?”子充笑着看她。
“你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姜非激动地大声问。
“我当时未得及说,其实这就是一个圈……”子充手势比划着画圈。
“我头一次到商丘,我如何会知道?”姜非打断他,“我去时原路往回走的,回来时便迷路了!”姜非懊恼地说道。
“迷路?”子充不可思议地看看她,转头斜嘴偷笑。
“走了!”姜非生气地拿起桌案上的果干包。
子充从她手里拿过一些,一起往外走。
“为何买这么多?你打算在这常住?”
“这也不多。离开商丘之前,我再来买些带回新郑。”
子充笑着摇摇头,同她在一起,嘴角真是放不下来。
“方才我遇到雍府的公子了。”姜非边走边说道。
子充一愣,转头看她,“雍府的公子?你怎会认识?”
“他有次去找我父亲,我见过他。”
“他去找你父亲?是上次我在新郑时?”
“对!但我那时不知他是雍府的。也不知他找我父亲所为何事。”
子充凝神想事,未接话。
姜非又接着道:“无论如何,我父亲总会站在你这边的!”
子充看着她,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你确实聪慧。”
“这算什么!我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这些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不过,此事我倒是有些不明白。”
“怎么不明白?”
“你说过雍家已富可敌国,为何还要步步紧逼,与你抗衡?安享富贵不好么?”
子充淡笑,“或许,在他的境地,只能如此。又或许,是骑虎难下。”
“好好待在家中,莫非还有人杀他不成?”姜非不解。
“若已做了恶,便真无法好好待在家中。”
“哦……这样啊!”姜非转头看他,“那应是他开始就贪念太重。”
“也许吧!”
“你为何总是也许可能的?”
子充微微一笑,“那这个开始,便要追溯很久,谁知这恶是由谁如何种下的?”
“嗯,此话有理。也许一开始只是小恶,他根本意识不到有错。”
子充点头,轻声道:“嗯。所以,我们须走得稳些。”
“你叔父当国君时,也未听说他们雍府这么嚣张啊!”
“你怎知不嚣张?只是未看到。”
“至少未见他们来找我父亲。”
子充看她一眼,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方才见郑远的人,以何身份?颜原还是国君?”姜非突然又想到这点。
“颜原。”子充看了看疑惑的小脸,又继续解释道,“朝堂需征用一部分郑远的产业,我需确认。”
姜非想了想也并未明白,“哦!如此……听上去颇有谋略。”
子充笑着看看她,“可需详细讲与你听?”
“不用不用,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担心你暴露了。”姜非笑道。
“那为何要征用?”她实在是忍不住,还是要问他。
“朝堂需要一笔钱购粮。”
姜非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她低语,“够了吗?若是不够,我也有,母亲留下许多嫁妆……”
“你不必操心,那些嫁妆是你自己的。”子充转头看她。
“你是为了救虢国遗民于灾荒,我也应当出力。”
“如今他们已是宋人。”子充望着她,郑重说道。
“可郑远的钱是你自己的钱,不是宋国的……”
“我的钱也是宋国的钱,都一样。”子充打断她。
“若是不够……”姜非仍旧坚持。
“足够了。”子充向她一笑。
姜非感动地看着他,也抿嘴一笑,“谢谢你。”
“你不该谢我,是我该说对不起。”子充说着,扣起她的手往前走。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
“方才那雍家的公子,见我迷路,要送我。我想我哪能让他看到你在郑远啊!也不知你今天是国君还是颜原,赶紧让他先走。”姜非又想起刚才的话题,接着说道。
“他要送你?”子充脸色一沉,转头看她,“怎么?他看上你了?”
“我是仙女吗?他见我一次就看上我了?”
“你在我眼里,就是仙女。”子充说道。
姜非一听心里高兴,故意揶揄他道:
“哼!算了!若是如此,从前那么些年,你为何未看上我。”
“谁说没有?”
“你还催我嫁人呢!”
子充语塞,“那时……情势所迫……”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姜非见他的神色不悦,用胳膊肘轻轻顶他一下,“晚上吃什么啊?”她亮着眼看他。
子充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干包。
“这可不能当晚膳。”姜非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裹。
“那我们回去看看。”子充一笑,牵过她的手,二人在斜阳下并排着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