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说着绕过他又要跑。
“这是龙纹玉佩,只有王族的人才能佩戴,且玉质绝佳,雕工精湛。这玉佩,价值连城,你如何会有?你究竟是何人?”黑衣公子盯着姜非的眼睛。
姜非心想,莫非他觉得她是王族的人,想从她身上再捞点钱?
“我看公子是个明事理之人,也不会为难我。实不相瞒,我母亲也曾经是王族公主,可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灭了国,我母亲也以身殉国,我从未见过她,只有这块玉佩是她留给我的,父亲让我好生保管……”
“近几十年确是有不少小国相继被吞并,可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珍贵的玉佩流传下来。”
“公子没听说过,不表示没有啊!再说,公子不是王族之人,为何觉得你没听说过就是没有……”姜非突然停住了话,“公子难道是王族之人?”姜非反问。
“你究竟从哪得到的这块玉佩?”黑衣男子并不回她的话,瞪着她,语音有些激动。
“方才已告诉公子了,小人不敢说谎。若是公子想留着,就收下。”姜非怕惹他不高兴,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对这玉佩如此感兴趣,难道他知道这块玉佩?这玉佩一共两块,还有一块在子充阿弟那。这宋国王族的事,知晓的人应该不多吧?
她自从被抓上山,便一直是低头顺眼的姿态,只在下棋时瞥了他一眼。她抬头仔细看向男子,长得清秀雅致,鼻梁一侧竟有颗明显的痣!她心中一惊,子充的阿弟?啊呀!可他不是死了吗?
“啊!”
她不禁大叫出了声,头皮一阵发麻,脑中一阵乱想。难道这是梦?难怪这山头上场面怪异,又是女人小孩又是狗……眼前这人难道是子充阿弟的鬼魂?见这玉佩,以为是偷了他的?所以……难道真有这种事?
她环顾四周,陌生空荡的屋子有些昏暗……她觉得血直往脑门冲,心跳得猛烈。
“你怎么了?”黑衣男子见她突然如此神色,有些奇怪。
“这玉佩是你的!你拿着,我这就走……”
她边说着,边往后退着要跑开,低头不敢看他。
男子一把抓住她胳膊,“你从郑国来?”
“是。”她一惊,奋力扭着要挣脱。
“你方才为何又说这玉佩是我的?”
姜非手臂被抓疼,愣了下,这手有温度的,他不是鬼!而且,做梦是看不到脸的,他的脸很清晰啊!她低头看着他抓着她胳膊的手,男子慌忙松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得了这块玉佩?”男子厉声问道。
“公子见过这玉佩?还是……公子也有一块?”姜非试探。
“这是半环型玉佩,自然有两块。”男子看着她。
“那公子那块……是丢了?”姜非仔细看他的眼神。
黑衣男子见她如此问,心中一惊,睁大眼睛看着她。
“这不是你那块……”姜非怕他有诈,不想挑破,便斟酌着说道。
“那公子这块从何而来?”
“朋友送的。”姜非说道。
“朋友?谁能把如此贵重的玉佩交给一个朋友?莫不是你偷的?”黑衣男子眼神犀利地看着她。
“不是!是朋友送的。”
“你不是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你们把我绑了来,难道我还非要说实话?”
黑衣男子一时语塞,但又继续问道:
“你朋友是谁?”
姜非还想最后再确定他的身份。
“你不是在卫国遇刺身亡了吗?为何在此当起了山寇?”
男子一阵惊慌,忙示意让她住口。又跑到门边去探听屋外是否有人。
“你是子师?你怎么……没死?”姜非小声问道。
黑衣男子的眼中是疑惑,“就算你知晓这些事,也不能证明什么,到底谁给你的玉佩?他可还在郑国……”
“哎,别问了!”姜非打住他的问话,“看来你已很久没下山了,外面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姜非见他一脸懵,便接着说道:“如今他已是宋国国君,我哪敢偷他的东西?”
男子呆住,“你说什么?国君……不是从叔……”
“几个月前,他受伤不治而亡,薨了。”
“我以为……我在此多年,可是你……”
“我未骗你,你兄长如今的确是国君。”
兄长?男子眼神一惊,“你如何断定我是他阿弟?”
姜非指指自己鼻侧的痣,笑笑说,“他说你和我一样鼻侧有痣。你刚才还说我下棋像你兄长,我的确常与他下棋。”
男子怔住,眼神顿时柔和了,随即有丝欣喜闪过,“这么说你们真是朋友?”男子看她一眼,“那公子可知我姓氏?”
姜非一笑,行礼道:“姜非见过子师公子。”
子师心中一热,嗓子哽住,面上也难掩激动,这名字已在心中埋藏多年,如今终于又听人叫出。他后退一步,向姜非行礼,“子师,见过姜非公子!”
他双手将玉佩递予姜非。
“这是你父亲给你们兄弟的,你留着也一样。”姜非推脱道。
“你既知此玉佩的来历,也定明白它的意义。我兄长既把它给你,公子对他来说定很重要。你要好好收着。”
姜非接过玉佩,想了想,塞到胸前内兜,“他以为你已在卫国遇刺身亡了,才把这块玉佩给我的,不曾想……”
“你莫不是女子?”子师突然打断她。
“啊?”姜非惊讶地看着他,心想他比他哥聪明。
“我兄长怎会把这玉佩随意赠人?你怎么也得是我嫂嫂!”
“啊!不是不是!你休要乱说。”姜非不好意思,脸红了一片。
子师见她如此样子,便想自己猜对了,笑笑说道:“你是要去宋国找他?”
“对,一起去吗?”
“好!”子师略想一下,答道。
“这你还犹豫?”姜非反问着笑他。子充该多高兴,她在心里暗自窃喜。
“那就不着急了,天快黑了,你快把我那徒弟放了,今晚好好休息,吃点东西,明日咱们一起走。”
“必须今晚走。”子师神色凝重,淡淡说道。
姜非看着他的侧脸,有一丝子充的影子,“好,那就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