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姜非打断她,“我从未想过要与他在一起。”她的脸上带着坚定和骄傲的神色,“我从未后悔过。”
“可是……如今,你与子充……怎么办?”姜玥小心地问道。
“等他回来再说吧。”姜非轻声说。
“其实忘记一个人也不难,你看良公子,之前与你两三年……这才两个月,便要与别人成亲了。”
姜非看看姜玥,轻声道:“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姜玥心疼地看着眼前略显憔悴的姑娘。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只是过客,有些人,要陪你走一辈子。”姜非看着前方空空的回廊。
她仍旧期望,子充或许不愿回宋国……可即使不回国,她也不应与一个宋人在一起啊!再说,他怎会不回国?他原本就是世子,不回去,难道寄人篱下待在郑国一辈子?他要回国即位,她又岂能断了他的前程。
她等着他回来,等他告诉她。
姜非还未等到子充从南方回来,父亲姜耳已从商丘吊丧返回,一起来的,还有宋国大司寇石原,是姜非听子充曾提过的石大人。
宋国朝堂已议定,要迎子充回国即位。
这对郑国来说自然是件好事。郑公早已被郑宋边境上的小仗扰得不胜其烦,如今宋国总算能换个国君了。而他一直对子充以礼相待,若子充即位宋君,两国关系便可重修旧好。郑国朝堂内因此一片喜气。
只有姜府内清冷异常。姜非眼看子充回宋即位已成定局,心情降到冰点,她已不再有任何期望。
姜耳和姜玥知她的心思,也只能等她独自慢慢解脱。
姜非跪坐在窗前桌案边,看着窗面发呆,孤独的身影又清瘦了些。
一阵风吹来,带着凉意,秋天又要来了。一片黄色的柳叶飘落到桌上,被风吹着翻滚了两下。
她想,等子充回来,一起去爬个山,算是告别。
姜非还需好好想想如何同子充说分手。她自然不能明说,她不能为难他,逼迫他做选择,他应回宋国。那么,有何理由能让他释然,离开?
此时,她反倒害怕与他见面,同他说完,他便真的永远离开了。
日子突然过得很快。这日午后,她正在窗下看书。
“小主,公子来了。”小桃温柔地看着她。
姜非抬头看她,愣着神,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未想好如何同他说。
“子充公子来了,”小桃又柔声说道,“请他过来吗?”
“好。”总要见的。
她理了理衣服,起身站到门内等他。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脑中依旧一团乱。
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要走上前去抱住他,她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
子充冲她微笑着大步走来,未说话,伸手便把她紧搂在怀里。
“可有想我?”子充轻声问她。
她不说话,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子充扶着她肩膀,“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姜非轻声哽咽。
“那便不哭了,你这小孩。”他猜她一定是太想他了,笑着用手指划去她的眼泪,又把她搂怀里。
姜非听他话音温柔,心里更加难受,又重新哭了一轮,若不分开,该多好。
“好了好了。”子充像哄小孩般轻拍着她的背,“你怎么了?”
“可顺利?”姜非安静下来,轻声问道。
“顺利。”
“何时回来的?”
“刚到。”
姜非沉默一会儿,问道,“宋国大司寇石大人来了,你可知?”
“知道。”
“你才回来便知道?”
“他前几日便派快马送信与我。”
“那你……马上要回宋国了?”姜非抬头看着他漂亮而有神的眼睛。
“还得过些日子,有些事还需安排妥当。”
“什么事?”
“郑远兵器那边的事,还有郑公,一些官员,都需见一见。”
“郑远的人,已知你身份了?”
“还不知。”
姜非低头不说话,他把提亲的事忘了吗?他不说,她自然不能提。
姜非松开他,走到桌案边跪坐下来。
“姜非,你还需再等一等我。等我回到商丘安定下来,再回来接你。”
姜非猛然抬眼看看他,“你是说……你回去,还会有危险?”
“应该没有,只是多年未回,总要先回去看看,才好接你过去。”
姜非沉默一会,“你早就计划要回宋国做国君吧?”
“并未想过。当初只觉得,总要做点什么,不曾想……事情来得突然。”他说得坦荡。
“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了……”姜非轻声道,“你很想回宋国吧?”
“我不能总待在新郑。”
姜非看他的眼神,很真诚。的确!不论是谁都会如此选择,那是他的故国,他是世子。
子充见她神色不喜也不言语,思忖一番问道:“你不愿我回去?”
“不是,你自然该回去。”姜非慌忙答道,“那是你的家,回到商丘,你也能见到你母亲了吧?”姜非对他挤出一丝笑。
“母亲早已不在了。”子充轻声说。
姜非一惊,“怎么……对不起,我不知道。”
“父亲走后,她身子就不好,阿弟一走,她便撑不住,自己去了。”
姜非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在这世上,真是再无亲人了,只有她,可她也要同他分开了。她心疼他,又忍不住流泪。
子充见她哭,想她是因听到这事又伤感了,她心太善,再加上又要让她等,心里难免不开心。
他捏捏她的手,“无妨,都过去了。我还有你呢!我回去也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姜非咬着嘴唇,也握紧了他的手,“明日可有空?我们去爬山?天气凉快了。”
子充想了想,这几日事很多,但怕她伤心,不想拒绝她。
“好,明日早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