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穿着一样的衣裳。”子充轻语,眼神却在询问。
“凑巧,是凑巧。”姜非整理着思绪,抓着他胳膊,思路敏捷,“嗯!他家开布料行的你知道吗?他母亲送我姑母新布料,因为他们是老朋友,我姑母便给我做衣裳,我姑母最喜欢我,她拿了新料子定是要给我做衣裳。那日我出门,她非让我穿那件。我姑母手艺好,做了不少衣服,我总不穿,她也不高兴。然后我穿上,到那下马车一看……”。
“好了!”子充打断她,抓着她的手,笑着示意她打住。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道,抬手轻蹭了下鼻梁,似乎是要掩住笑意。
姜非想,方才她拼命解释的紧张模样也许确实好笑。
“好!”姜非爽声应着,松一口气。
“往后……”
“往后不穿了,不穿了!”
“无妨。”
“好!”姜非点着头,应着他的话。
子充抬眼看她。
“哦……好!真的不穿了。”原来还是不能穿,嘴上大方而已。
她凑上前两手挽住他一只胳膊,侧靠在他肩膀上。
“那你如今同时两个身份,你如何……嗯……怎么……做到的?无人认出来吗?”姜非问回正题。
“颜原,只是个名字。并无几人见过颜原。”
“那方才那人知道你两个身份?”
“不,他只知我是颜原。”
“颜姐姐知道。”
“她当然知道。”
姜非沉默一阵,“华将军也知道。”
“是。”
“那加上我,就三个人知道?”
“宋国的朝堂,还有一人知道。”
姜非惊得张大嘴,“你果然在宋国朝堂有人,怪不得今日长葛之战如此顺利。一共四人知道?”
子充点头。
“那你为何告诉我?这事越少人知道,你便越安全,我这嘴,可快得很。”姜非对他挑眉笑道。
“你可会为我保密?”子充静看她的眼睛。
“你太大意了,如此轻易让我知晓。若我是个细作呢?”姜非坏笑着。
“上次你是宋君的细作,这回又是谁的细作?”子充想起她旧日的玩笑。
“自然还是宋君!从我初遇见你,便是个局,接近你,再引诱你,皆是计。”姜非存心想逗他,看着他的眼,神色严肃地慢慢说道。
“那你似乎失职了?你前几年可把我跟丢了。”子充微微斜嘴笑笑。
“确实失职,可如今又遇到了,便继续执行从前的任务。细作,最重要的便是执着与专一。”姜非冷脸看着他。
望着她的神色,子充心中猛地一慌。
细作!她确有可能! 她这样一个女子,美好、动人,被所有人爱着,为何把五年,不,八年!最好的时光,空耗在他这个落难公子身上?他何德何能?那她的确下了盘大棋,执着又专一!
他心中恍惚,眼中闪过惊恐。若她真是细作,宋君的细作,那他便一败涂地!
“你是吗?”他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睛,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你猜呢?若我是,你是否该杀了我?”姜非仍冷着脸。
她脸上的那道未愈合的箭痕如此醒目!但她的眼,却依旧纯澈如初。他在她清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人影,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往下拉,他深深地坠落下去。
他积攒了五年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淹没冰冷的恐惧,卷走他脑中飘忽不定的迟疑。
姜非被他的眼神融化了,慢慢露出笑。这一笑,点燃了他心中藏匿已久的爱意,蔓延到全身,他突然失控。他俯身将她搂在怀中,紧紧抱着,深怕她会逃走一般。
“若你是细作,那当年,我真不该借笔于你!可我借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姜非怔住,原来,他当时就明白,她有笔,借笔,不过是有意要同他说话。
“那你当时为何要借?”她眼里涌出泪。
“因为,你对我笑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你是不是细作,都无所谓。”
“我不是。”
“没关系。”
子充又将她抱紧,紧到姜非几乎喘.不上气,像要将她塞进自己身体里。
“你这玩笑不好,你太调皮。往后不可如此。”
姜非又侧靠到他胸前,觉得幸福要溢出来。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为何做兵器了?”
“我若告诉你,你这嘴巴可关得住?”子充玩笑道。
姜非仰脸看他,放软了声调说道:“我绝不告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