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变得这么凶?”姜非看他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满。
“我凶吗?”子充无奈看她一眼,摇摇头,眉头又舒展开来。
“哼!我怎能不来?万一你……出事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我永远都不知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你是否喜欢我?我怕今后就再无机会知道了。我整个下半辈子,都会不停地在想这个。”姜非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
子充见她凶凶地说出如此动情的话,眼里又满是委屈,心里又更柔软了。
“我不会有事的。”他轻声安慰她。
“既不会有事,你更应告诉我啊。如此我也会放心让你离开,你为何不说?”
她有些委屈,眼里泛起了泪花,她迅速抬手利落地擦了擦,孩子般的动作带着恨意。
“我怕你担心。”子充轻声说道。
“我就知道危险,你还不承认。”
姜非盯着他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他看向别处,不知该说什么。
“报公子!”门外忽然有人传话。
“进来。”
来人看了看姜非,又看子充,子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军五千人已在南门外二十里处扎营。”
“知道了,下去吧。”
姜非听罢,立马直起了身子,激动地看着他。
“你听!他们五千人!你这才多少人?有几百吗?难道后面有援军?不对啊,我父亲为何前几日带兵去了东门?到底怎么回事?”
“你无需担心这些事情。”
姜非见他很镇静,心想他也不笨,不会是来此送死,必是有计划。她平静下来,轻声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军是刚刚到南门?是你故意引他们过来的吗?”姜非想了想突然问道。
子充猛地看向她。
“我猜对了?”姜非看他眼神便明白了,“我父亲前几日去了东门,应是宋军又在东边宣战,但父亲说不会有事……”姜非看子充一眼,“因为你把他们引到了南门!宋君的目标就是你。”
“明日天一亮,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子充没有搭她的话。
“我不回去。”姜非声音不大却决绝,“这里太危险了!你这不是把自己当诱饵吗?”
“我说了我不会有事。”
“你有胜算?为何把他们引到南门?”姜非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子充不说话。
“哦,这是机密。”姜非抿紧嘴巴,往身后看了看,身怕有人偷听。
“明早送你回去。”
“那不行。我今早和姑母说,去世子妃那住几日。我若明早就回,说不通。我无处可去,只能待在此处。”
子充看看她,“你为何又说谎话?”
“又?我可从未骗过你。”
“你方才还骗我说你是到这来玩的?”
“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姜非向他挑眉,向上微斜着眼珠做鬼脸。
子充心中百般无奈,不知该如何对她,“你明日一早必须回去!此地危险。”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子充语塞,耐着性子又劝说道:“那你也不能瞒着家人独自出来。你不能总像个孩子一样……”
“不必多言。”姜非举起一只手,打断他,“我同你一起回去,你何时走,我便何时走。”
“你为何如此犟?”子充深吸一口气。
“公子,晚膳准备好了,送过来吗?”门外是颜文月温柔的声音。
姜非一听这柔软的话音,想想自己的大嗓门,太没有女人味了,子充如何会喜欢?便立刻调整情绪。
她微笑地看他一眼,刚好碰上他的眼神。
“你饿了?”他问道。
“你,不饿吗?”她放慢语速,学着颜文月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子充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怔住,斜嘴忍住笑,叹了口气,对门外说道:“送过来吧!”
两人一起用晚膳。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姜非开心得说。
“不是吧?”子充淡淡说道。
姜非一愣,“的确,你记性真好,还记得这事。”
“你不记得?”
“记得,你腿伤了,咱们在羊子家喝粥。”
“是,那晚的星空的确不错。”子充想起当年夜色下那张让他迷惑的脸。
很少听子充发出如此感言,姜非停住筷子看他。
“你也抬头看了?”
子充看她,她笑着,嘴角两边陷下细小的窝,笑起来时隐时现,让他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嗯。”子充收回目光,正色道,“一会吃完,你早点休息。”
“好。你呢?”姜非心情不错。
“我还有点事。”
“那我要同你一起。”
子充看她,“你听话。否则明天就回去。”
“好。”姜非想反正他不会同意,便立马顺口答应。
吃完,颜文月便把她带到一间卧房。
“公子命人仔细打扫过了,姜姑娘好好休息。”
姜非谢过颜文月,一人在屋里走了走,又坐了会,满心好奇疑惑,不想睡。
宋军二十里外扎营,那明日岂不是要打过来?这么点人肯定抵挡不住,他们今晚会讨论计策?
天色已黑,她起身悄悄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往子充屋走去。
里面有人在说话,她附耳倾听。
“华将军那边进展可顺利?”是子充的声音。
“刚得到信报,目前都按计划进行,没有意外。我们的一队人已潜伏在他们的粮草营附近。明早,一旦失火,便会有人在宋军中传播消息。”这是颜文月的声音。
“好。明早,试试那把弓。”
“明白,已安排妥当。”
一阵沉默。
“那明早,送姜姑娘回去吗?”
“应无妨,别让她到处跑。”
颜文月笑道:“公子为何总把她当孩子。”
“她就像个孩子。”
“她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休息了?”
“我送进屋的。”
“为何如此安静?”
“兴许她累了,睡着了。赶了一天的路……”
“不会。你再去看看。”
“公子如此担心她,何不自己去看看?”
姜非听到这,怕他们要去找她,慌忙转身离开。
刚跑出几步,便听到后面的开门声,她无处可躲。
“姜姑娘,是你吗?”颜文月看到了她的背影。
她放慢脚步,转过身,故作惊讶,
“颜姐姐?这么晚你在公子屋里做什么?”
“我?”颜文月未想到她会如此问,回身看看子充,子充正站在暗处,无奈地摇摇头。
“我刚要去看看你。你为何在此?”
“屋里有些热,我出来透透气。”
“热吗?我还觉得有些凉呢。晚上风大,快回屋吧。早点休息。”颜文月说着上前拉她。
“这么晚,你在公子屋里干嘛呢?”姜非仍继续追问。
“自然是说事情。”
“什么事情?”
……
子充在屋里听她们说着话离开,禁不住笑起来。这个狡黠顽皮的女子,实在另他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