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道:“你又在瞎说什么?敷衍我?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你和良安吵架了?”
“什么?同他有什么要吵的?再说,和他能吵得起来吗?”
姜玥接着忙手里的活,突然又停下。
“这几日,你为何未提子充?你去找他了?”
姜非飞快看她一眼,又低头仔细绣花,“没有。不是不让我去找他吗?”
她的确没去找他,上次骑马是凑巧碰上的。
“没找就对了,慢慢不就忘了?你瞧你等这么久,回来了不也就那样?反而让你更伤心。不值得,这人那,是会变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姜玥语重心长。
“嗯。”姜非认真敷衍着,“你看这绣得如何?”她把正绣着的帕子送到姜玥眼前。
“这个好多了,这还可再细密些。”姜玥细心指点着。
“好好。我再加几针。”姜非埋头干着,“今日我要把所有帕子都绣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慢慢绣。着急出不了细活。”
“姑母你知道吗?世子要娶新夫人了。”
姜非突然想起这事,便拿出来聊一聊。
“这有何稀奇的?”姜玥似乎很不在意。
“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多好,她还怀着孩子,世子怎么能娶新夫人?不过分吗?”
“有什么过分?这不才第二个吗?况且都好几年了。”
“才第二个?”
“嫁进君王家的女子,难道还无心里准备?哪个君王都不能只守着一个,世子妃伤心,那你说那新嫁来的姑娘,心里如何想?”
“是啊!她为何愿意啊?”姜非若有所思地说道。
“嫁给谁不一样是嫁。嫁到那宫墙之内,生活富足,有何不可?”
“照你这说法,人都没有感情吗?”
“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要爱。有些人要钱,有些人什么都无所谓。”
“那世子娶新夫人,是自己喜新厌旧了?还是其他原因?”
“那谁说得好?什么原因不重要。身边多个夫人,总是高兴的事。”
“也不都是这样。父亲不就一个人吗?”
“人人都像你父亲?再说,你父亲对你娘愧疚……”姜玥说着突然住了嘴。
“难产也不能怪父亲,为何愧疚?”
“觉得没照顾好她。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太少。况且世子将来要做国君,要与他国联姻,要多子多孙。世子妃没什么好伤心的。”
“算了,不同你说这个了,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感情好,谁没感情谁活得好。”姜玥低声喃语。
“啊?”姜非以为听错了。
“心里要是不去想糟心的事,就活得开心些。若非要去想,伤心的也是你自己。外人看来,都一样。”姜玥温柔地看了眼姜非。
“可只有去想了,才算是活着,才算是自己。”
“那便去想开心的事,非要把自己想得可怜兮兮的做什么?不去想,不还是你自己?”
“老想开心的事,整天乐呵呵的,是不是有点傻?”
“老想伤心事的才傻,日子不是一样过吗?开心点不是更好。人一辈子很短的,开心点好。”
“那我开心伤心都想,如此人生才丰富。”
姜玥停下手里的活,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姜非道,“小姑娘,你想得太多了!开心点,别让你父亲担心,知道吗?他就你一个孩子。”
姜非抬头看姜玥,见她眼里含着泪水,便低下头,轻声道:“知道了。”
姜非回到屋里,小桃正给她准备洗澡水。
她脱下外衣,坐下松开发髻,边梳头边发愣边等着。
她忽然发觉,怎么她的人生一直都是等?什么都做不了,一直都是这样,等着!
她低头看看胸前的黑发,会不会等到头发都白了,等到父亲姑母都不在了,她还独自满脸皱纹地在等?她仿佛在镜中看到自己苍老的脸,被吓了一跳,梳子啪地掉落到地上。
“小主怎么了?”小桃从里屋跑出来。
“无事。”姜非捡起梳子,探头去看小桃,不禁又羡慕起小桃来。她一会回家就能见到喜欢的人,想抱就抱,多好。
“小桃,最近你和羽仲还好吗?”
“还可以吧!”小桃走近,“小主,听说你又和子充公子一块骑马去了?”
“又?怎么是又?不就一次吗?”
“上次春射你们不是见过?我都看见了。公子看你那眼神,谁能看不出?”
小桃笑道。
“是吗?什么样的眼神?我没怎么看他。”姜非两眼放光地问道。
“就是舍不得你呗!我看他吃良公子醋了。否则为何走过来打招呼?”
“还是你观察得细!”
“这还用细心吗?那多明显,羽仲都看出来了。”
“他那天在吗?”
“你们去骑马那次,回来他就问我,师傅是不是和子充公子……有什么关系?”
“他没告诉别人吧?别人可不知道我是女子。”
“没有,他哪敢乱说?”
姜非笑着,“那你是站子充这边吧?”
“我站小主这边。小主高兴就好。小主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那你可谁都别告诉,姑母和父亲也不能说,知道吗?”
“大人不让你们在一起吗?”
“他不让我去找他,危险。”
“那小主要当心,若是真的出了事……”
“不会的!我会当心。再说最近我又不去找他。”
“好,那小主洗澡去吧。”
“你回去吧,我自己来。”
姜非心情愉快地洗了个澡。白天的阴郁心情一点不见踪影。
人呐,真是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