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容貌也应柔美,姜非心里凉了半截。哼!他果然喜欢温柔的!
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长相秀气,穿着宽边深衣,是夫人打扮。
姜非愣在那,他果然成亲了。
“这位姑娘要见公子。”厮役答话。
“公子暂时不在府内,尚不知何时能回。敢问姑娘姓氏,待公子归来,我转告他便是。”
公子!她称他公子,他们不是夫妻!姜非想着,心里亮堂了一些。
“在下姜非。”姜非行礼。
“原来是姜非姑娘,里面请。”
姜非疑惑,她为何知道她。
“在下颜文月。”女子笑着对姜非说。
“见过颜姑娘。”姜非说着,踏进了院内。
她终于又回到这个院子,五年前冬至那个雪天,猛拍着门叫他名字的一幕,她仍记忆犹新。
院内打扫得很干净,她站在院中,记得第一次来,她就在这院中摔了一跤……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一脸。
她低头走进厅堂,淡淡的兰草香弥散在屋内,屋中的摆设同之前一模一样,就好像昨天刚来过似的。她觉得像在梦中,周身起了鸡皮疙瘩。
“姜姑娘坐下喝杯水。”颜文月热情地招呼她。
“那姐姐是……?”
“姜姑娘记得华起吗?”颜文月是个聪明人,知她想问什么。
“华将军,记得。”姜非忽又想起往事,眼里又泛起伤感的泪花。
“他是我夫君。”
“啊!华将军也来了?”
“没有,他在宋国。”
“宋国?你们从宋国来?”
颜文月点头。
“华将军他好吗?”
“很好。他时常同我提起姜姑娘。”
“是吗?”姜非微微笑道。
“听说姜姑娘之前,常来公子这里。”
“是啊。”姜非听着,心里又伤感起来,她不想再哭,低下头,尽量不去回忆过往。
“你们来多久了?”
“嗯,前日到的。”
“就你与公子二人吗?”
“对。”
“你们从前,一直在宋国?”
“对,就在商丘。”
“时间过得真快。”姜非沉默片刻,无端地回了一句。
“你们为何事来新郑?还离开吗?”
“这些我不清楚。我听公子安排。”
姜非欲言又止,看上去她并没有要隐瞒什么,她也不好问他关于子充是否结亲的事。
“姜姑娘要等公子回来吗?”颜文月善解人意。
“嗯。”姜非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去吩咐他们多准备些晚膳。”颜文月说着要出去。
“要等到那么晚吗?”姜非忙问。还未同子充说清楚,或许一会俩人会吵起来,总不能还在这吃晚饭吧。
“说不好。”
“那不麻烦了,颜姐姐。我再坐会,他不回,我就走了。”姜非拦下她。
“一会我还有事。”她又解释,她能有何事?哎。
姜非在屋内坐了会,便走出屋去,见一侧花圃里开着一大丛白花。从前这院子中并无点缀,难道是之前她撒的那把种子,长出了花?
她琢磨着走近去细看,似乎新近打理过。
白色的小花开得水嫩娇艳,一丛丛白得发光。
“这是什么花?”她向屋内的颜文月大声问道。
“这应是扶苏。”颜文月走出屋来。
“扶苏。”她小声念着,“真好看。”
那是子充父王薨逝那日,她撒下的种子,五年没人照看,竟也长得这么好。
“前日一到,刚打开这院门,公子便走过来看这丛花,吩咐人将周边的杂草除去,修整了一番。”颜文月说完走开了。
姜非看着这花,眼泪又无声地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到下巴,往下滴。
真是物是人非!
姜非站了会,低下头,抬手偷偷抹掉脸上的泪。不论现在如何,曾经,他们在一起真的开心过。
她清了下嗓子,对着屋内大声道:“颜姐姐,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回转身去,不知身后站着一人,险些撞上。她正低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袍。
她咬着嘴唇,不想抬头,怕他看见她哭过的脸,更怕抬头看到他冷漠的眼,那太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