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慢悠悠的,但口齿很清晰。她一本正经地抬头看着姜非。
她这么个小东西,竟然还会嘲笑人!姜非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冬儿来得真早,爬山开不开心?吃什么呢?给我尝尝?”姜非笑着看她小手里握的东西。
“给!”她非常大方地把手里的不知什么往姜非嘴里硬塞,然后一扭身子,便从姜非身上滑了下去,又上一边玩去了。
姜非嚼了两下,懊悔为何问她要吃的,转头偷偷吐了。
她走到陈桑旁边,向她行礼,见她肚子似乎又大了些,“挺着肚子爬山累吗?”
“还可以。趁着现在月份小,多活动活动,再往后就不便再出来了。”
陈桑笑着指指石案上的茶水,“妹妹喝杯水。”婢女又忙过来倒水。
“世子没有来?”姜非喝着水。
“他太忙,哪会有空。”陈桑低头说道。
见她面色不悦,姜非便没有再问。她瞥见一旁上山的小道,她时常来爬山,每次总是要顺着小道登上最高的山顶,那里的视野才开阔。
“冬儿,要不要一起爬到山顶去?”姜非起身喊冬儿。
小家伙立刻奔了过来,“好!一起爬到山顶去!”
姜非牵着她的小手,一路慢慢往上爬。
“我们到啦!冬儿可真厉害。”到了山顶平地,姜非赞着冬儿,松开她的手。
“冬儿别乱跑,小心别摔着。”她看着冬儿跑开去。
山顶寂静,微风徐徐。姜非往崖边走去,想看看那熟悉的远山。
走了几步,才发觉前面树下有位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应是听到话音,正待转身。
背光又有树荫遮挡,看不清他的脸,但这颀长匀称的身形,如此熟悉。
此刻,他已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他吗?昨日也是他吗?他没有动,还看着自己!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心快要跳出来般,是长得像他?是幻觉?
走近了,她看到他的眼睛,没有错!他似乎哪里变了,她说不清,但仍是她喜欢的那个样子,仍旧是冷冷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错乱,难道登高出现了幻觉?她转头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冬儿,远处的如黛青山——一切都是真的。
她又走近了些,她已很久想不起这张脸,这一刻,如拨云见日般陡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嘴角微微斜了一下,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表情。五年——他真的回来了。她心中一喜,喉头一哽,心中涌起万般委屈。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双手拦腰抱住他,侧脸轻轻靠在他肩上,这肩头更加宽阔坚实了,熟悉的清冷气息,分毫未变。
这五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说快也快。
“你回来了。”她柔声轻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可他的身体似乎紧绷着,手臂垂在身侧,没有要抱她的意思。
难道看错人了?她慌忙松开手,抬眼疑惑地看他,他眼里是冷冷的光。
“你不认识我?”姜非眼里是焦急的光。
“认识。”他淡淡地说道。
是他的声音,她又安心了几分。可是……这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淡漠。
她看着他依旧漂亮的眼睛,眼神黯淡下来,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五年,难道……白等一场?
一阵剧烈的说不清的情绪从胃部向胸口翻滚而来,喉咙口堵得难受。
她看了眼远山,模模糊糊,依旧如黛,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跑了。”子充看着一边跑开的冬儿提醒她。
她回转身,见冬儿正往边上的小道跑去。
“冬儿,别往那边跑。”她说着跑过去拉冬儿。转头一看,见良安站在另一侧,正愣神看着她。
“良安,你把冬儿带下去。”姜非朝他
大声说道。
良安走去牵过冬儿的手,又回身看了他们一眼,往山下走去。
她又走回子充面前,此刻的心里只有愤怒和生气,她咬了咬嘴唇。
“你不喜欢我了?”姜非紧盯着他的眼睛,满脸的倔犟,这让人如何甘心?
“孩子……叫冬儿?”子充看看她,轻声问道。
“对,她冬至那天出生,叫冬儿。”
“冬至……” 子充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垂眼,掩饰目中的哀伤。
他是冬至离开的,他清楚不过,她也清楚不过。这孩子……这名字……难道算是对他的宽慰?他心中苦笑,只觉得讽刺。
“我昨日好像看到你了,那是不是你?”她想拉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刹,子充却猛地缩回手,放到身后。
他往一侧挪了一步,满目冰霜,“我们这样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