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骨头断了有多疼?”姜非看看他,“还能站起来吗?怕是骑不了马吧?”
子充尝试着动动腿,摇头道:“不行。”
“这该死的懒马!原来还是个冒失鬼!”姜非低声愤愤道,抬眼望了望那匹马,它已经站了起来,在踱着步。
“它瞧着应无大碍。”子充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咱俩是殿后的,后面没人了。”姜非看看他。
“此处离南城门应该不太远。你骑马去叫人。我在这此等候,可好?”子充看着她。
姜非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不行,太阳快下去了。我骑得慢,等我一个来回,天恐怕就黑了,这里荒无人烟,晚上可能有狼。你一人留在此处,又不能动,太危险。”
“你骑快些,来得及,我不会有事。未必会那么巧遇上狼。”
“那不行!万一遇到怎么办?我扶你上马,慢慢往前走吧。路也不算太远了,天黑前定能赶到。”
“我骑在马上,在后慢慢走,你骑马去叫人?”
“我担心它可能也受伤了。”姜非看一眼那匹黑马,“而且你腿没劲,一人坐在马上也危险。”
“你是担心你的伤腿?想早些回去?”姜非见他不语,猜测道。
“不是。我想应无大碍。”子充看了眼他的腿,“这里毕竟荒凉,天黑了不安全……”
“对!天黑了不安全!咱们得赶紧上路!”姜非抢过话头,把他的裤腿慢慢放下。
“我的意思是,你无需陪我,你可以先走。”子充看了她一眼。
姜非看着他一愣,“那怎么行!要不是你和我换马,摔的岂不就是我?我怎能把你一人留在这!”
子充听她这么说,心头一热,“你如果不与我换马,骑着它慢慢走,也未必会摔,能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学宫……”
“若是你没遇到我,此刻,怕也到家了!”
“你不必如此,何必两人都……”
“别说了,”姜非打断他,“你一人留下危险,我独自骑马也怕!我骑术不精,咱俩不能分开,以免再生出事端。”
子充听她这么说,没再坚持。
姜非要帮他穿上鞋子,他连忙接过想要自己来。
“哎!我来吧!”姜非拨开他的手,不经意间的碰触又让她心头一慌,“你使不上劲的。”姜非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心地帮他套上鞋,“不说了,越说越觉得我错得多。希望你的腿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欠你的,该如何是好?我心里都有点害怕了。”
姜非使足力气把子充扶起来,“你还是骑之前那匹马吧,它老实些。”
两人折腾了好一番,子充才坐上了马背。
“怎样?能坐得住吧?疼吗?”姜非关切道。
子充点点头说:“没事。”
“那便出发啦?”
黑马摔了一跤,姜非担心它更不受控,便没有骑上马,拉着缰绳,牵着两匹马走在前面。
“你说咱俩一起出门,为何总会有人受伤啊?”姜非笑着回头看子充,“上次我在山上摔坏脚,我也在家待了几天才缓过来。今天你又摔了,看来,往后咱俩要是一起出门,得多加小心。”姜非一边走路,一边回头和他说话,怕他听不清楚。
“人难免会碰上些意外,就是赶巧罢了。”
“真巧!这次又是因为我。我还是要郑重地向你道个歉。对不住!”姜非转头真诚地对子充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不要太在意。”
“你倒挺看得开。你不着急吗?你不怕你腿断了以后走不了路吗?”
“若是命该如此,多想也无用。”子充坦然道。
“你又来了!有时候,努力也可改变结果。比如说,我们现在走快些,也许对你脚伤的医治有利。”姜非说着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都不去想,日子确实会过得快活些。”姜非又补充道。
“前面日落挺美。”姜非说着伸出一只手臂,余光落到她手掌。
子充低眼看到她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冲上心头,在哪里见过?她总说之前见过他,他从没在意,难道果真是见过?
两人默不作声地快步走了一段路。天渐渐暗了下来。
“你知道吗?这一带可能有野狗!”姜非似乎是为了壮胆子,又开始说起话来。
“狗?”
“嗯,野狗!凶得很,挺吓人的。”姜非回头看他,表情很严肃,“我听人说的。”
“你怕狗?”
“不怕,但那是野狗!野狗可不是普通的狗!你知道狼都怕野狗吗?”姜非怕他笑她胆小。
“是吗?”
“你在笑吗?”姜非回头看他,但天色已暗,并看不清脸。
“没有。那你要上马吗?”
“算了,还是牵着稳妥些。它也摔了一跤呢,让它歇歇吧。”
“我们可同乘一匹马。”
“啊?”姜非回头看了看子充,“那马有那么大力量吗?”
“当然有。”
姜非想象了下,她该坐在什么位置好?前面?后面?觉得怎么都不太方便。
“算了,它今日也跑累了。”
两人又默默行了一段路。
“前面好像有人家。”子充坐在马上看得远。
“是吗?那我们快些走。”姜非高兴起来,“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歇歇脚,讨些吃食。你饿不饿?”
他俩相视笑着。
最后一道天光下,不远处路边的一座小屋正升起袅袅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