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被噎了一下。正是因为涉及到赵明逸，他们才格外严肃对待，却没想到当事人竟然是这个态度。

校长张了张嘴想解释，赵明逸没给他机会：“那篇实验记录是谁调出来的？从哪调的？谁负责保管？有没有调阅记录？”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校长的脸色变了变，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

赵明逸：“现在把公告给我撤下来。”

“这次举报是国家竞赛协会转来的。”

“别拿他们压我。”赵明逸一边拨电话一边说，“我说撤就撤。”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张叔叔，我要本次生物竞赛37号作品的受举报档案，并要求现在发布公告——已核实，作品没有问题。”

那边像是有些为难。

赵明逸垂下眼，声音轻了一度：“我知道。没有抄我的。”

他顿了顿，“她的实验思路跟我的完全不一样。只是有几个参数……是我顺手帮她调的。”

那边又说了什么，赵明逸加压：“多大点事，有什么我一个人承担，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我等会就跟刘志敏说给你批了。”

——

回来路上，赵明逸就让人调了档案室的进出记录。

记录显示，寒假期间，好几个人都出现过，赵明逸的目光却在陈屿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备注栏写着“整理旧档案”。他翻了翻日期，对照姜栀被举报的时间线，在脑子里把所有点串起来，得出了结论。

他找到陈屿的时候，陈屿正在宿舍楼下。

看见赵明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陈屿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度，脚步顿住，像是想转身又觉得不合适，就僵在了原地。

赵明逸在他面前停下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举报信是你写的。”

不是问句。

陈屿的嘴唇动了动，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声音干涩：“是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举报的权利——”

“我宣布你现在被景澜开除了。”

“凭什么？”

“哪有那么多凭什么？”赵明逸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冰水浸过，又冷又沉，“我想就可以。”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陈屿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而且，”赵明逸的声音更低了，“你信不信，我不光让你没办法在景澜待下去，我还能让任何一所学校都无法接受你？”

陈屿张了张嘴，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明逸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现在要去找姜栀。

“你被人利用了。我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是谁让你做的，然后来告诉我。”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

姜栀在调查公告出来之后就消失了，谁也没有找到她。

包括她常常出现的屋顶和休息室。

电话也打不通。

赵明逸出了校门，给自家司机交代了一个地址，车缓缓启动。

门响了。

姜栀从沙发上站起来，以为是外卖到了，踩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赵明逸站在门口。

姜栀整个人顿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反应过来的哑，眼睛睁大了几分。

赵明逸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点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弧度：“怎么看见我这么惊讶。”

姜栀张了张嘴，侧过身，把门拉开了些。

“进来吧。”她说。

赵明逸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上。

十年前的老房子了，设施已经有些陈旧了，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和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赵明逸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姜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小时候受委屈跑回来过一次，”赵明逸说，“在这里哭睡着了。沈砚清找不到你，发动了所有人一起找。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这张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姜栀倒水的动作没有停。水声稳稳地落进杯底，冲起一圈细碎的气泡，又慢慢平了。

她端着那杯水转过身，没有喝，隔着茶几看着他：“那件事我记得。我以为是砚清找到我的。”

“他可没这么聪明。”赵明逸嗤笑，话里怨气很大。

姜栀想开口说句什么，目光却忽然在他脸上定住了。

颧骨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淤青，嘴角破了一小块，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痂。

“你的脸怎么了？”她的声音紧了一些。

“跟沈砚清打了一架。”

姜栀的表情顿住，杯子在手里几乎滑了一下：“怎么突然——”她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我跟他们说了。”赵明逸却不退缩，直视她，“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