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愣了一下，转头望向窗边。窗帘半掩，屋外夜色浓稠，四下黑漆漆的一片。她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走到窗边，指尖一把拉开厚重的帘布——

远处墨色夜空之上，骤然炸开漫天烟火。

一簇簇烟花接连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绚烂夺目。烟火绽开的轮廓清晰分明，竟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栀子花。莹白花瓣层层舒展，边沿晕染着朦胧的淡紫微光，澄澈通透，宛如月下悄然盛放的真花。

一朵接着一朵，连绵不绝。

银白、浅粉、鎏金，各色栀子烟花轮番绽放在夜幕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只有烟火绽开时细碎轻柔的咝咝声响，像晚风低语，温柔缱绻。林栀微微俯身，脸颊轻贴冰凉的玻璃，温热的呼吸在窗面凝出一小片朦胧白雾。隔着这层薄雾，漫天烟火柔和虚化，像一场触不可及的绮丽幻梦。

远处烟火盛放未歇，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裴煜发来消息：“好看吗？”

林栀指尖贴着微凉的屏幕，老老实实回复：“好看。”

时间悄然推移，临近新年钟声敲响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

是支付宝的到账提示。她点开页面，醒目转账金额映入眼帘——【888888】。备注一栏字迹工整，写着：新年快乐栀栀，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林栀瞳孔微缩，反复数了两遍数字，心头骤然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按下退款，屏幕却冰冷弹出提示：对方已设置不可退回。

不死心，她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下唇被她轻轻咬住，指尖飞快点开对话框：“这个钱我不能收，太多了。”

对面秒回，语气笃定又强势：“不是红包，是新年礼物。”

“礼物也没有这么送的。”林栀执着地反驳。

“我送的就有。”

直白又霸道的一句话，堵得她无从辩驳。林栀盯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心头乱作一团，沉甸甸的负担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明天我会再试一次的。”她态度强硬，不肯松口。

“那我就再发一次。”

林栀深吸一口气，烦躁地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指尖攥得微微发白。

“我不喜欢这样，这对我很有负担。”

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电话骤然打了进来。

林栀指尖一颤，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隐约夹杂着街边喧闹的人声、孩童清脆的笑闹尖叫，烟火破空的微弱声响穿插其中。嘈杂背景之下，裴煜的嗓音依旧低沉清冽，带着独有的磁性，穿透纷乱，清晰落在她耳畔，温柔又强势：

“栀栀，别装傻，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心意。”

“为了尽快做出你发给我难题，我甚至让秘书重新买了一份高中教材，闲暇的时候回顾。”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直白坦荡，毫不掩饰心意，“这只是一点追求费，你愿意抽空回我消息，已经很辛苦了。”

晚风透过听筒漫进来，裹挟着他清冷低沉的声线，撩得人耳膜发烫。

“乖，别拒绝。”

轻柔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林栀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烧得通红。可她依旧咬着牙，守住自己的底线，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我还在念书，高考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分心。”

她刻意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裴煜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沉在胸腔里，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逼迫：“我知道。”

“我清楚栀栀最上进、最优秀。所以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线下打扰过你，一直克制分寸。”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坦诚的执拗，“就当是我的私心，我只是想和你多一点交集。”

“不行。”林栀抿紧嘴唇，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不讲道理的偏执：“可我想给你。”

“我收了你的8888.88，按照礼数，本该等价回礼。不过是相同数量的吉利数字，这很公平。”他慢条斯理地拆解，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的霸道找温柔的借口。

林栀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无奈，胸口微微起伏：“那我以后再也不回你消息了。”

小姑娘语气带着赌气的软糯，藏不住恼意。

裴煜沉默片刻，声线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意味，温柔又强势：“那你等着。”

简短四个字，留白十足，暗含深意。

林栀心头一跳，莫名生出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