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全网黑、公司打压、流言蜚语，一层一层压下来。最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她从高楼一跃而下。

小栀闭了闭眼。

她能感觉到原主残留的情绪——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彻骨的绝望。但在绝望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想演戏。我想成为真正的演员。那根弦断了，但断掉之前，上面挂着一个执念。

小栀睁开眼。

任务在脑中成型：完成原主心愿，成为全国知名的女演员。

原主死前，经纪人也打过电话，逼她来求张导。

原主挂了。那是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张景明，《浮生渡》的导演，也是当年挖掘她出演“民国白月光”的伯乐。他对她有知遇之恩。

只是那时原主已经抑郁症病重、心灰意冷，并没有选择来见张导。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替原主抓住这个机会。

小栀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雕花木门。

不多时，助理出来，面带难色：“温小姐，张导今晚约了人，不太方便。”

小栀抬起眼，目光清透而笃定：“那我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助理张了张嘴，那句“不太合适”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温小姐请自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匆匆回了院内。

雅间里，气氛很快又重新变得热络，大家都是饭局老手了，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是不足挂齿。

陆衍北端着茶杯，表情始终淡淡的。

他想起刚才院门口那个画面——昏黄的灯笼光，青瓦白墙，晚风卷着槐花，和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女人。他想起她抬起头的那一瞬，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像一幅突然被点亮的画。

话题告一段落，陆衍北放下茶杯，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扣。“张叔。”

张景明停下来。

“门口好像有人在等你。”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景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说那个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清栀。去年演我《旧梦》里那个女二的小姑娘。穿旗袍特别好看，凭那部剧出圈的。后边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得罪了谁，糊得差不多了。黑料一大堆，闹得挺难看。”

陆衍北听出了张景明口中的拒绝之意。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利益不够打动人心，成千上万的女演员排着队等张景明挑选，实在是没有必要为她趟一池浑水。

见陆衍北没接话。张景明心里有点犯嘀咕，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怎么，衍北对她有兴趣？”

“随便问问。”陆衍北淡淡地说，随后岔开了话题，“你那部新剧，什么时候开机？”

张景明一听他对新剧感兴趣，顿时不再琢磨男女情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浮生渡》的筹备进展，毕竟像陆衍北这种丝毫不插手导演创作不随便塞人的，实在是最难得的金主爸爸。

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陆衍北便以有事为由提前离席，场子自然就散了。

宋瑶追到院子里想要留个陆衍北的联系方式，却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宋瑶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她不相信男人哪有不吃腥的。不过是要碍于面子，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

“陆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只是想跟您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

“没有机会。”

陆衍北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她方才在雅间里感受到的如出一辙——淡，漠然，毫无兴趣。

宋瑶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陆衍北已经收回目光，绕过她，径直走向门口。

助理拉开车门。

他弯腰上车之前，余光扫过院门旁边的那棵老槐树。

树下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