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放进胸前的口袋,咧嘴一笑,眼底的泪光还未完全褪去,可那积压了数年、如影随形的愧疚、遗憾与心痛,却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悄然抚平了大半。他喜欢的女孩子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很好,她笑的那么明媚灿烂,身边有一起相携的人。
世上哪有事事圆满的事,她活着,就足够了。
他王胖子这辈子,有真心牵挂的人,有能生死相托的兄弟,有过遗憾,却也终得慰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织织,谢谢你。”他的神情带着几分释然,“胖子我以西瓜汁代酒,谢谢你,妹子。”
落飞织摆摆手,“应该的,胖哥。”
包间的气氛溢着几分沉重,王胖子站起身,拿着菜往锅里倒,“都动筷子啊,黑爷,小花,天真,还有妹子,大家都很久没聚在一起了吧,明天黑爷就要走了,胖子我也得帮小家伙们清仓库。”
“难得今晚聚得齐,下次再这么痛痛快快聚一场,就得等灭了汪家那帮孙子,接了小哥出来,到时候咱不醉不归!”他说着,又往落飞织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嫩牛肉,“妹子,快吃!你不是说好久没吃火锅了?多吃点,不够咱再点,今天黑爷请客,可别跟他客气!”
话音落,他又长叹了口气,挤眉弄眼地调侃,“难得啊难得,能从黑爷手里扒拉点好处,哥几个可得抓紧吃,下一回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落飞织:....竟无法反驳。
她转头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吴邪,他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阴郁,落飞织眼珠一转,她拿起公筷,悄悄夹起一片毛肚,飞快裹了一小块鲜红的小米辣,精准地在红油锅里涮了八秒,见毛肚微微蜷起、裹紧了辣椒,才稳稳放进吴邪碗里,眨着桃花眼,语气故作乖巧,“吴邪,我刚烫的,不多不少正好八秒,脆嫩得很,快吃!”
她难得干坏事,桃花眸闪过一丝心虚,吴邪看了她一眼,夹起碗里的毛肚,平静的送入嘴里,嚼了几口咽了下去,全程面不改色。
落飞织盯了半晌,他连口水都没喝...
不会吧...不能够啊...
难道她夹毛肚的时候,辣椒不小心掉锅里了?不应该啊...她明明把辣椒包在毛肚里了,毛肚一烫,蜷在一起,正好把辣椒包在里面,她夹起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红色的辣椒就包在里面。
她记得,以前吴邪误吃一口辣椒,能咳得眼泪都快出来,连喝半瓶水才能缓过来,怎么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落飞织皱着眉,又仔细瞅了瞅吴邪的脸色,抠了抠脸颊,试探着小声问道,“吴邪,毛肚……好吃吗?”
吴邪拿起西瓜汁,慢悠悠喝了一口,眉宇间的阴郁不知何时竟散了大半,他放下杯子,一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边慢悠悠开口,“织织,下次干坏事的时候,要理直气壮一点,眼神不要闪烁,手也不要抖。”
“否则,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落飞织:....你直说你能装就得了呗。
黑瞎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解雨臣也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小姑娘干坏事时一脸心虚、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他们想要不发现,真的很难。
落飞织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嘟囔,“知道你聪明,浙大高材生,行了吧?”
吴邪侧头看着她双颊鼓起,气鼓鼓的,眉眼鲜活。
比十年前什么都不在乎,看似温婉平和实则浑身都是刺的模样,非同日可语。
他还记得,十年前初见时,她的眼眸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一片死水般的荒芜。他读不懂她的疏离,想不明白为何她明明不喜欢二叔,却连尝试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乖乖搬进了二叔的府邸;想不明白为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她的解药,却始终不愿向他开口,她明明清楚,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哪怕付出一切。
那么多条路,她一条都不选,宁愿闷头走到黑。
而现在,她学会了“开口”,学会了“麻烦”别人,学会了为自己“谋利”,学会了“示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过的更好。
那双看着平静实则一片虚无冷硬的眼眸,逐渐变得柔软鲜活,盛满了勃勃生机。
这十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变了很多,却是往好的方向。
而他...早已不是十年前西子湖畔她初见的温暖干净单纯的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