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天降的福报。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不计回报,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血脉之力,伤害自己。
凭什么?图什么?为什么?
但...眼前的姑娘就是一个另外,十年前他们初见,没有预兆,没有利益,没有交情,她便救了他和哑巴一命。
落飞织下巴撑在手背上,抬起头直直看着他,桃花眸里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污浊的心思,干净得像山间最清冽的泉水。那双眼睛太过纯粹,黑瞎子竟有几分不敢直视,只听她语气直白又认真,“因为你长得帅,身材好,做饭好吃,捏人还特别痛。”
临了,还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最重要是因为,我人好。”
黑瞎子愣了几秒,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拿起桌上的空奶茶杯子,起身抬手一扔,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门口的垃圾桶,随后,手里的空啤酒罐也紧随其后,同样正中靶心。
“瞎子这些年什么活都干,挣了点钱,大概有九千八百万,不到一个亿,”他走回原地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这些钱,都可以给我们织织。”
“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
能活,谁又想死呢,黑瞎子拒绝不了。
落飞织瞬间张大嘴,目瞪口呆,半响才既心酸又羡慕的吐出一句,“我只有1802块。”
“那现在我们织织就有九千八百万,外加1802块,瞎子给你凑个整,让你做个亿万小富婆,好不好?”
落飞织眨了眨眼,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黑爷,你人还怪好的。”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拉着他满是腱子肉的胳膊,“速战速决,先找根绳子,我得先帮你绑起来,这回可没人按住你了。”
“你会很疼的,我按不住你。”
“你教我怎么绑绳子。”
黑瞎子顺从地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嘴里却没个正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织织原来喜欢捆绑play吗?早说啊,瞎子都听你的。”
“你有病啊!”
男人又低声笑起来,拍了拍她肩膀,“等着,我去拿绳子。”
十分钟后,落飞织满头大汗地把黑瞎子绑在了客厅的红木椅子上,绳子缠得密密麻麻,她还伸手扯了扯,确认绑得结实,才松了口气,抬头问道,“你确保你挣脱不了昂?可别到时候你一挣脱就崩掉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驱邪丹,递到黑瞎子嘴边,又找了一根干净的木棍,塞进他嘴里,“你把这个咬住,别到时候疼得咬了舌头。”
落飞织喂他吞下驱邪丹,干脆利落地把木棍塞进他嘴里,半点都不想听他再胡说八道。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直接叫师傅,她现在给黑瞎子治病,已经轻车熟路。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颇有几分赏心悦目之感,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和爆裂的虎啸,一切归于沉寂。
喂完血,在黑瞎子晕倒之前,把人扶在了沙发上,落飞织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难以挣脱的宿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些累,从心灵深处散发着疲惫,靠在沙发边,第一次不在气运之子的怀里,安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