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茫然,脸上露出几分懊悔,鼻尖酸涩,圆润澄澈的杏眼涨的通红,湿意浸透泪痣。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看向解雨臣的目光里满是愧疚,语无伦次地辩解,“小花,是...是我...我...”
“嗤。”锋利的冷刃又加深了几分力道,刺破了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线沿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格外刺眼。解雨臣的眸光愈发凛冽,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杀意:“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他死死攥着蝴蝶刀,指节泛白,“说!你怎么进来的?解宅的内应是谁?汪家派你来,有什么目的?!”
落飞织感受到颈间的痛意,滚烫的泪水顺着面颊滚落,她瘪了瘪嘴,艰难的吐出了六个字,“黑花,瓶邪。”
颈间的冷刃陡然颤抖了一下,解雨臣满身的杀意瞬间一滞,脸上的嗜血与冰冷僵住,桃花眸底翻涌起浓烈的暗潮,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狂喜。他咬着牙,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追问,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看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眶,心底那股钝钝的痛感突然加剧,落飞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他抵在自己颈间的大手,声音带着未干的哽咽,清晰地说道,“黑花,瓶邪,胖云,”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九九。”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小花,我是织织,落飞织。”
这个名字,除了他们五个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正传里的名字是落许,“落飞织”这个名字从来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当初要不是他们灌醉她,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她的本名。
她离开前,早就料到汪家会用她的脸来迷惑他们、接近他们,所以在留给他们的五封信里,她特意设定了这个暗号。
“黑花瓶邪胖云,九九”。八个字,藏着他们六个人的羁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破解,除了他们,只有他们。
落飞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或许真的伤了他们。可她心底却生不出更多的情感,只有满满的无力茫然和应该有的愧疚,“小花,我是织织,对不起……”
“落飞织”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解雨臣的心上。他手上的蝴蝶刀“叮当”一声应声落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死寂,满身凛冽的杀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愈发浓重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这方寸之间。
干燥温暖带着几丝颤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抚上落飞织的面颊,他在摸,摸那层人皮面具,他来回摸了数遍,一遍又一遍,那张脸白皙细腻,精致的下颚线浑然天成,他没摸到那层缝隙。
桃花眸里泛起阵阵汹涌的波澜,那眸底犹如即将喷发的海底火山,翻涌着思念、怨恨、狂喜与偏执,只需一丝触碰,便可掀起滔天巨浪,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解雨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她消失了六年,就这么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解宅,出现在了他的卧室;犹如她离开时一样的悄无声息,她给他们留了五封信,将所有的信息都告知了他们,然后,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消失了。
彻底的消失了。
天南海北,上天入地,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半点她的踪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就好像这个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落许”这个人。
而现在,她又突然出现了,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瘦了很多,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眉宇间带着挥散不去的虚弱和疲惫,只是那双眼睛丝毫未变,甚至更甚往昔,璀璨,明亮,剔透,不染尘埃。
落飞织看着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她,好半天没说话,她踌躇半响,不知道他信了没信,应该是信了吧,毕竟他这么聪明,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小花,我回来了,对不起...”
言语实在太过苍白无力,她实在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解释。
而且,她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就一声不吭的这么离开,是事实,即使她留了信。
她的眼底写满了深深的茫然和无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还是这么好懂,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解雨臣清晰的看清了她的眼神变化,愧疚,心虚,茫然,无措。
他知道她缺失了某部分东西,所以她对他,对他们,永远都无法产生更多、更深厚的情感。
知道是一回事,可完全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六年的思念,六年的寻找,六年的煎熬,这份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她总要好好受着。
毕竟他们不是好东西这件事,她向来清楚,明知道他们都是坏种,却仍然要护着他们,向着他们。
那就不能怪他们了啊,织织。
解雨臣的指尖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满身杀气的模样判若两人。随后,他抓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冲锋衣顶端的拉链上,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淡,然而底下却带着十足的偏执和一丝暗哑,“织织,解开。”